乔宁茉心里一跳，抬头看向父亲，“爸，你听谁说的？”
乔志强把烟放在桌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茶水。
“也没谁，邻居张桂英婶子刚才来家里借酱油，正好撞见我，随口提了一句。”
“爸，我没闹。是他天天在厂门口堵我。”
乔宁茉有些无奈，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在父亲对面。
“我都跟他说清楚了，我俩不可能了，他就是不听。”
乔志强又轻咳了两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小茉，你别怕，爸不是要怪你，爸就是问问。”
他看着自己的闺女，目光中都是宠溺，“爸的闺女，怎样都中。你跟梁辉处对象，爸没拦过你，你跟他分了，爸也不说你半个字。分了就分了，那是那小子没福气，配不上我闺女。”
“他天天堵在厂门口，那是他不懂事。我闺女心善，把话跟他说清楚就完事儿了，不值当我闺女烦心。”
“爸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怕人说三道四？名声不名声的，爸不在乎。谁要是敢在背后嚼我闺女的舌根，爸第一个不答应。”
“你只管高高兴兴过你的日子，想怎样就怎样。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不顺心，那才是天大的事。”
乔宁茉听着，鼻子一酸，眼眶慢慢红了，声音有些发哑，“爸……”
乔志强摆摆手，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傻闺女，哭什么？在爸这儿，你永远不用怕。天大的事儿，有爸给你顶着呢。”
……
第二天一早，乔宁茉起了个大早，洗脸梳头，把两条辫子重新编得齐齐整整，换上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骑车出了门。
无论如何，她乔宁茉都只能是最漂亮的那个。
到了厂门口，她刚把自行车支好，就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门口几个女工正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见她过来，声音齐齐矮了半截，眼神却一个劲儿往她身上瞟。
“就是她……”
“听说真把梁辉甩了？”
“不能吧，梁辉那条件……”
“你没见昨天在厂门口，梁辉捧着纱巾追她，她理都不理。真不知道她凭什么？不会是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窃窃私语像苍蝇似的嗡嗡嗡。
乔宁茉耳尖，该听的全听见了。
她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往上翘了翘。
非但没躲，反而把腰挺得更直，头扬得更高，扭着腰从那些人中间走了过去。
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哒，哒，哒，一下一下，敲得那些人心里直发虚，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乔宁茉心里嗤笑一声。
她乔宁茉什么时候怕过闲话？嫉妒！
让她们说去吧，她就是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进了广播室，她把包放下，刚坐下，张姐和孙姐就凑了过来，一人端着一杯水，笑得贼兮兮的。
“小乔啊，来啦？”
“嗯。”乔宁茉看也没看一眼，应了一声，低头拧收音机。
张姐挤眉弄眼，“姐问你个事儿，你可别恼。厂里都在传，你把梁辉，真甩了？”
“嗯。”乔宁茉头也没抬，“真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