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广播室,乔宁茉开始准备广播。她看了一眼广播稿,无非都是激励人心的口号什么的。
这些她早已轻车熟路了,只看了一遍,就熟练地背了下来。她清了清嗓子,按下播音键,清亮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厂区。
“同志们,号角已经吹响!我们钢铁厂的每一炉铁水,都是对帝国主义最响亮的回答!砸碎旧世界的锁链,锻造新中国的脊梁……”
很快,广播结束,她端起白瓷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窗外的工人们已经开始收拾工具,准备交班。她放下瓷缸,起身走了出去。
鬼使神差,她转到车间门口,眼睛往里面瞄着。
车间大门开着,里面机器轰鸣。
她远远站着,就看见宋清越正蹲在一台轧机旁边,手里拿着图纸,正和旁边的老师傅说着什么。
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乔宁茉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宋清越好像往门口这边瞟了一眼。
她立刻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安全生产标语。
“安全第一,预防为主。”
大红的楷体字,非常醒目,厂里的标准用语!
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宋清越已经继续低头看图纸了,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乔宁茉抿了抿嘴,心里哼了一声。
装!
这时,下班铃响了,工人们开始陆续走出车间。
乔宁茉转身离开,来车棚也推起自己的自行车,慢慢出厂门。
好巧不巧,在厂门口又遇见了宋清越。
他一个人走出来的,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步子不急不慢。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十来步的距离。
乔宁茉想了想,加快了脚步推车追上他,在他身边放慢速度,歪头看他。
“宋技术员,你住招待所吧?顺路吗?要不要捎你一段?”
宋清越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礼貌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不太顺路。”
乔宁茉也不纠缠,笑着说,“那行,我先走了”,脚下一蹬,自行车就往前窜了出去。
宋清越看着她骑车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其实顺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顺路。
或者只是因为,她是梁辉的前对象?
……
接下来的几天,乔宁茉照常上班,广播、读稿、一切都平淡如水。
倒不是她不想,而是老爸的话她听进去了。无缝衔接确实太难看了,就算她不在乎厂里那些碎嘴的人,也得在乎她爸的面子。
更何况,梁辉也没死心。
他几乎天天往广播室跑,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搞得广播室张姐和孙姐看乔宁茉的眼神都带着八卦。
“小乔,梁辉又来了。”
乔宁茉头也不抬,“就说我不在。”
“可你都跟他说了两回不在了,他还来……”
“那他就来第三回呗。”乔宁茉傲娇地努努嘴,“反正我不见。”
分都分了,还见什么?她可不想跟着梁辉走上不归路。
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张姐俯身在孙姐面前,小声嘀咕。
“她不是把梁辉真甩了吧?”
“不会吧,梁辉那小伙子多好啊,人好,家庭条件也好,她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