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了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喉咙还有些发干，但烧已经退了。昨晚席知绗送的砂锅还搁在厨房台面上，里面是没喝完的汤。
她看了那砂锅一眼，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洗干净还回去，顺便又欠了一次人情。
手机上除了闹钟，还有林佳佳的消息：今天黄蔓宁要开项目会，梁佩珊那组也在，你做好准备。
阿了盯着这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今天打算去画室现场，再找找方案的灵感，可黄蔓宁突然召集两组一起开会，这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她给林佳佳回了一个“知道了”，起身洗漱。
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里正好撞见席知绗。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服，衬着他温和的气质。
“烧退了？”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常。
“退了。”阿了点点头，“谢谢你昨天的砂锅，我洗干净还你。”
“不急。”席知绗按了电梯，侧身让她先进，“今天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可以正常上班。”
席知绗没再多问，等着电梯停下来之后说了一句，“别太勉强自己。”
阿了笑了一下，没接话。
之后的席知绗说可以送她一程，像是执意把砂锅借给她一样，坚持要送她。
等着到了之后岑了从车上下来，结果正好遇到了林佳佳。
“阿了。”林佳佳快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目光正好看见一旁黑色的轿车，低头一看，正好看见了里面的席之绗。
“席医生，是你啊。”林佳佳很热情的打招呼。
席知绗礼貌的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像是要下来。
阿了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佳佳，你怎么从地铁站那边过来？”
“今天出门早，想走两步。”林佳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目光在阿了和车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那眼神阿了太熟了，什么都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
席知绗还是下了车，站在车头那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刻意回避，就站在那儿，好像等她们说完话。
阿了看着席知绗，“谢谢你……路上小心。”
“不客气。”
“那……席医生我先上去了啊。”林佳佳冲席知绗笑了笑，然后拽了一下阿了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什么时候跟席医生这么熟了？他都送你上班了？”
“顺路。”阿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林佳佳脚步一顿：“顺路？他住哪儿啊就顺路？”
“我们住一栋楼。”
林佳佳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目光又往席知绗那边飘了一下，席知绗还站在车旁，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没打算马上离开。
“感觉很不寻常啊。”林佳佳依旧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走了进来电梯。
阿了听着有点意外，“什么不寻常？”
林佳佳瞧着她，无奈叹口气，“没什么。”
她觉得阿了在情感上有点迟钝，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是男朋友出轨她都不知道。
不过那位席医生还真的不错。
席之绗在不忙的时候晚上回了一趟家，当然，如果不是母亲给他打电话，他今晚本打算留在公寓研究资料。
席家老宅在半山，房子沉敛大气，没有过分张扬的装饰。
他母亲席苏婉莹是本地一所知名国际学校的校董，在教育圈子里声望很高，人脉广，行事体面果决，在很多人眼里，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她素来有自己的安排，子女的婚事，她也早早放在心上。
席苏婉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手边放着一杯温茶，看着席知绗看着手机，倒也叹口气，“回来了也不和母亲聊聊天？”
席知绗放下手机，“母亲想和我说什么？”
席苏婉莹瞧着他，“倒是每次聊天都是我找话题，这一点你和你父亲真像。”
席知绗神情有些淡然，想来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
父亲与母亲……外人看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人都羡慕的佳偶，可他知道，父亲的心中从来没有母亲。
那不过是家族联姻下的下下策！
他很小的时候就看明白了一件事，父亲从来不曾爱过母亲，而母亲却要在所有人面前营造她是胜利者的样子，要在所有羡颜中寻求一丝安慰！
而他，不过是父亲和母亲生理下的产物，不具有任何意义。
客厅里静了一瞬，落地灯的暖光落在苏婉莹脸上，掩去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她活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把情绪藏得妥帖，很快又恢复成那个从容有分量的国际学校校董，语气重新稳下来。
“最近医院忙吗？”席苏婉莹关心的问道。
“还好。”
“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只是意味着工作，想喝汤了就回来。”席苏婉莹看着这个儿子，总想着和儿子亲近一些，可偏偏这孩子感情就是有些薄凉。
薄凉……这两个字也是她最痛恨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