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终是无人候

这个阿了是知道的,任何的捐献都要等排期,有些人幸运能等到,有些还没等到就离开了人世。

那种被安排的命运其实并不好,好像在等着倒计时,随时倒数自己的生命。

席知珩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你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许是不想提那些不开心的,席知珩换了话题。

阿了笑了笑,“嗯,多亏你了,谢谢你。”

“嗯?谢意啊,好像诚意不是很足。”

阿了也知道,她本来是想请他吃饭的。

“席医生如果有时间,我可以请吃饭,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我知道。”看见她不解的目光,席知珩笑了,“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医生之一。”

虽然不一样的科室,可却对她的身体情况一直很了解。

阿了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她知道席知珩是很厉害的心脏科医生,让一个‘黄金圣手’照顾她,实在是故意不去。

“有人来接你吗?”席知珩顺势问着。

“沈汀说来接我,不过她应该会很早来,她下午要出差。”

席知珩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记下了。

这会晚风吹来很舒服,驱散了一天的燥热与疲惫。

隔天。

阿了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沈汀就来了,两个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了席知绗。

“我送你们吧。”

阿了看着他,“你是一夜都没离开医院?”

席知绗笑了,“放心,我不会疲劳驾驶的,晚上我有休息,正好要回家,顺便送你们一程。”

阿了实在不想麻烦他,可这会沈汀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

沈汀神色变化各异,不服不忿的陪笑,声音十分和善。

等着挂断短话之后,用中文问候了他全家!

这会看着阿了,瞬间切换了粤语,“我要去接我那变态老板,反正有人送你,我也放心了。”

不等阿了说什么,她俯下身子看着车里的男人。

“席先生,我把人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把她送回家,麻烦了。”

席知绗浅笑,“放心吧,那需要送沈小姐一程吗?”

沈汀当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不用了,你送阿了就好。”

之后沈汀打了一辆车就离开了。

阿了治好上了车,“麻烦你了,席先生。”

席知绗看着她,阳光刚好落在车窗玻璃上,虽然贴了车模,但刺眼的阳光投过来折射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温润起来,温暖可人。

温暖,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这些仅仅是外表。

“你和朋友都喜欢说‘麻烦’。”

“本来就是麻烦你了。”她只是不想欠人情。

“你能不能先系上安全带,这里可是禁区。”

阿了点点头,系上了安全带。

港城的交通实在是恼人,每个时间段都在堵车。

原本不远的车程,开了半个小时。

“谢谢你送我回来。”阿了的声音很淡,轻轻地夹着一点不很地道的粤语,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好听。

“我说了,不接受口头的谢意。”

阿了看着他,“我知道,欠你一顿饭。”

一顿饭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眼下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当然,也要请这男人吃他喜欢的才好。

她也大约记得,这男人口味清淡,与她不谋而合。

席知绗笑了:“逗你呢,倒也不必当真,真要吃饭,也是我来请客。”

阿了解开安全带,也没接话。

这般打趣的话,她自是不爱说的。

下了车,席之绗也下车,一只手靠在车顶,目光温润落在阿了身上。

看着她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想来里面装的应是近几日换洗的衣服。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阿了点点头。

席之绗看见她的样子,也知道她不会真的打电话给自己。

无妨,来日方长。

阿了回到家,那日收拾好的行李还立在一边,她的书还没整理完。

那盆君子兰因多日没浇水,已没了生气,不知浇了水还能不能活。

这君子兰本就不适合在港城生长,可她记得父亲说过的话——君子之风,谦和有礼。

那是很小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父亲在照顾一盆生了病的君子兰。

她不是很懂,一盆花而已,何须那么费心?

可父亲却说,这君子如人,守约诚信。

君子要一诺千金!

那也是父亲对她的教导。

她也努力的按着父亲的教导活着。

给这君子兰浇了水,能不能活就看它的造化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看着两个人的合照,曾经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中,那是挥之不去的回忆。

青春岁月里有这样一个人,陪他走过风雨,怎么可能忘记?

可而今——

同乘一舟渡完此生,靠岸时,系缆的人却先上了岸。

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可再多的眼泪也玩不会曾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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