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阿了是知道的,任何的捐献都要等排期,有些人幸运能等到,有些还没等到就离开了人世。
那种被安排的命运其实并不好,好像在等着倒计时,随时倒数自己的生命。
席知珩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你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许是不想提那些不开心的,席知珩换了话题。
阿了笑了笑,“嗯,多亏你了,谢谢你。”
“嗯?谢意啊,好像诚意不是很足。”
阿了也知道,她本来是想请他吃饭的。
“席医生如果有时间,我可以请吃饭,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我知道。”看见她不解的目光,席知珩笑了,“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医生之一。”
虽然不一样的科室,可却对她的身体情况一直很了解。
阿了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她知道席知珩是很厉害的心脏科医生,让一个‘黄金圣手’照顾她,实在是故意不去。
“有人来接你吗?”席知珩顺势问着。
“沈汀说来接我,不过她应该会很早来,她下午要出差。”
席知珩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记下了。
这会晚风吹来很舒服,驱散了一天的燥热与疲惫。
隔天。
阿了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沈汀就来了,两个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就看见了席知绗。
“我送你们吧。”
阿了看着他,“你是一夜都没离开医院?”
席知绗笑了,“放心,我不会疲劳驾驶的,晚上我有休息,正好要回家,顺便送你们一程。”
阿了实在不想麻烦他,可这会沈汀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
沈汀神色变化各异,不服不忿的陪笑,声音十分和善。
等着挂断短话之后,用中文问候了他全家!
这会看着阿了,瞬间切换了粤语,“我要去接我那变态老板,反正有人送你,我也放心了。”
不等阿了说什么,她俯下身子看着车里的男人。
“席先生,我把人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把她送回家,麻烦了。”
席知绗浅笑,“放心吧,那需要送沈小姐一程吗?”
沈汀当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不用了,你送阿了就好。”
之后沈汀打了一辆车就离开了。
阿了治好上了车,“麻烦你了,席先生。”
席知绗看着她,阳光刚好落在车窗玻璃上,虽然贴了车模,但刺眼的阳光投过来折射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温润起来,温暖可人。
温暖,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这些仅仅是外表。
“你和朋友都喜欢说‘麻烦’。”
“本来就是麻烦你了。”她只是不想欠人情。
“你能不能先系上安全带,这里可是禁区。”
阿了点点头,系上了安全带。
港城的交通实在是恼人,每个时间段都在堵车。
原本不远的车程,开了半个小时。
“谢谢你送我回来。”阿了的声音很淡,轻轻地夹着一点不很地道的粤语,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好听。
“我说了,不接受口头的谢意。”
阿了看着他,“我知道,欠你一顿饭。”
一顿饭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眼下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当然,也要请这男人吃他喜欢的才好。
她也大约记得,这男人口味清淡,与她不谋而合。
席知绗笑了:“逗你呢,倒也不必当真,真要吃饭,也是我来请客。”
阿了解开安全带,也没接话。
这般打趣的话,她自是不爱说的。
下了车,席之绗也下车,一只手靠在车顶,目光温润落在阿了身上。
看着她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想来里面装的应是近几日换洗的衣服。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阿了点点头。
席之绗看见她的样子,也知道她不会真的打电话给自己。
无妨,来日方长。
阿了回到家,那日收拾好的行李还立在一边,她的书还没整理完。
那盆君子兰因多日没浇水,已没了生气,不知浇了水还能不能活。
这君子兰本就不适合在港城生长,可她记得父亲说过的话——君子之风,谦和有礼。
那是很小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父亲在照顾一盆生了病的君子兰。
她不是很懂,一盆花而已,何须那么费心?
可父亲却说,这君子如人,守约诚信。
君子要一诺千金!
那也是父亲对她的教导。
她也努力的按着父亲的教导活着。
给这君子兰浇了水,能不能活就看它的造化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看着两个人的合照,曾经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中,那是挥之不去的回忆。
青春岁月里有这样一个人,陪他走过风雨,怎么可能忘记?
可而今——
同乘一舟渡完此生,靠岸时,系缆的人却先上了岸。
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可再多的眼泪也玩不会曾经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