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失联

孙鹤鸣脱逃的消息是凌晨两点到的。

陆望京接完电话没睡,在基地办公室里铺了一桌子的材料,把孙鹤鸣的已知行踪、社会关系、可能的藏匿点全标在地图上。

天亮时小陈端着早饭进来,看到桌上那张被红笔画满的地图,饭盒差点没端住。

“陆队,您一宿没睡?”

“去查一个东西。”陆望京头没抬,“孙鹤鸣押送途中经过哪几个站点,在哪个站脱逃的,押送人员有几个,当时车上还有谁。”

小陈放下饭盒就跑了。

陆望京拿起凉掉的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回去。

他拿起电话拨了沈知礼。

“帮我查名单上另外五个人的近况,看有没有人最近被跟踪或者接到过异常联络。”

“你怀疑孙鹤鸣不是一个人在干?”

“一个在逃的人,手里攥着七个人的情报名单,不急着跑反而在押送途中动手脱逃。”陆望京盯着地图上那个标红的站点,“他不是在逃,他是在赶时间。”

电话那头沈知礼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查。”

上午十点,苏曼月在文工团排练厅排完新节目的第一段,出了一身薄汗。

她刚拿起毛巾擦脸,传达室小刘又跑进来了。

“苏首席,外面有人送东西。”

苏曼月出去一看,门口放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六个橘子。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但橘子挑得很仔细,大小均匀,皮色金黄,一个疤都没有。

她掂了掂,嘴角动了一下。

说带橘子还真带了,做事跟执行命令一样准时。

但人没来。

苏曼月把橘子拎回排练厅搁在窗台上,继续排练。

排到中午,她叫住赵同志。

“赵同志,帮我约个时间,我要去一趟基地。”

赵同志一愣:“去基地干什么?”

“后勤协调。”苏曼月面不改色,“下个月的汇报演出灯光方案还没定,得跟陆同志当面对。”

赵同志狐疑地看了她两眼,但没拆穿。

“行,我给你开个安保员。”

下午三点,苏曼月到了基地。

门岗验了安保员放行,她没去后勤办公室,直接去了陆望京的办公室。

门开着,陆望京坐在一堆文件后面,面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标记。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苏曼月站在门口时明显愣了。

“你怎么来了?”

“橘子收到了。”苏曼月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但送橘子的人没来,我只好自己来找。”

陆望京的耳朵又红了。

苏曼月没理他的耳朵,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

她走到桌前,低头扫了一遍。

地图上标着孙鹤鸣的活动轨迹,从南方口岸到京市,再到出访路线沿途的几个城市,红色箭头串成一条线。

苏曼月的目光在其中一个标记点上停了两秒。

“他是在这个站脱逃的?”她指着地图上一个小站。

陆望京点头。

“这个站离京市只有四个小时的车程。”苏曼月的手指沿着铁路线划过去,“如果他脱逃后没有往南跑而是往北——”

“他在往京市来。”陆望京接上她的话。

两个人的判断完全一致。

苏曼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她在火车上整理的时间线。

“出访期间三次接近我的人,外貌特征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她把时间线摊在地图旁边,用笔在三个时间节点上画了圈。

“第一次撬窗是晚上八点到九点,第二次博物馆送茶是上午十点,第三次破坏控制台是晚上七点半。”

“三次行动的间隔是四天、三天、两天。越来越密。”

陆望京盯着那三个圈看了几秒。

“不是三个人各干各的,是同一个指挥在加速推进。”

“对。”苏曼月把笔放下,“说明指挥者有一个截止时间。过了那个时间,行动就没有意义了。”

“出访结束。”陆望京说。

“出访结束,我们回国,他在境外布的棋子全废。所以他必须在出访期间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苏曼月看着他:“不是房间号,不是照片。那些都是手段。”

她顿了顿。

“他要的是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跑道上引擎试车的轰鸣,震得桌上的钢笔都在抖。

陆望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苏曼月脸上。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冷静,分析链条清清楚楚,语气像在做任务汇报。但她的手搁在桌面上,拇指在无意识地摩挲食指的指节。

她在紧张。

不是为自己。

“名单上我排第三,你排第一。”陆望京开口,声音很平,“盯着你是为了接近我,接近我是为了拿到基地的情报。我是后勤负责人,经手的物资调配文件里有基地的部署信息。”

“你早就想到了。”苏曼月的语气不是问句。

“想到了,但没想到他会脱逃。”陆望京把地图上那个小站用红笔圈了一圈,“一个被押送的人能成功脱逃,说明他在国内还有接应的人。”

“钱维良交代了几个人?”

“三个。”

“够吗?”

陆望京没回答。

苏曼月站起来,走到窗边。

跑道上的引擎停了,基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刮过铁丝网的呜呜声。

“陆望京,你答应过我,不瞒我。”

“我没瞒你。”

“那你为什么今天不来文工团?”

陆望京的手搭在扶手上,没说话。

苏曼月转身看他。

“你怕连累我。”

不是问句。

陆望京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孙鹤鸣手里有你的信息,如果他往京市来,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我现在靠近你——”

“你靠近我,他来找我的时候就得同时面对两个人。”苏曼月打断他,走回桌前,两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着他。

“陆望京,你一个人扛了二十天。现在轮到我了,别跟我废话。”

陆望京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排练厅里那个说“信我”的人,和此刻撑在他桌前寸步不让的人,是同一个。

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苦笑,是真正的、从心底翻上来的笑。

苏曼月被他这一笑弄得愣了一拍。她头一回见这个人笑成这样,眉眼舒展,冰化了个干净。

“好。”陆望京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地图和时间线,叠好。

“一起。”

他把叠好的文件递给她一半,自己留一半。

苏曼月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把标着她信息的那几页全留在了自己手里,给她的都是分析推演的部分。

她抬头看他。

陆望京已经转身去拿外套了,背对着她,耳朵尖红得发烫。

苏曼月把文件收进包里,没戳穿。

傍晚六点,苏曼月离开基地前,小陈跑过来递了一张加急电报。

陆望京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苏曼月问。

陆望京把电报递给她。

上面只有一行字。

“名单第五人——京市文工团编导魏国良,今日上午失联。”

魏国良。

就是今天上午在排练厅里给苏曼月排新节目的那个老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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