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秀禾就醒了,她看还在睡的苏曼月,讥讽笑了笑。
睡吧,使劲睡。
土包子就是没眼力见,真当大院是享福的地方了?
林秀禾套上外套轻手轻脚溜出房间,她钻进厨房又是煮粥又是备菜,做完了就开始打扫院子。
等周玉琴和陆振华洗漱完下楼时,就看见林秀禾穿着围裙在餐桌摆碗筷。
桌上不仅熬了粥,各种配粥小菜都摆好了。
“哎哟秀禾,你这是干什么呢?”周玉琴搭在楼梯扶手上,都惊了。
陆振华也皱眉,眼里不解。
苏曼月也推门出来,她穿着白衬衫配长裤走了下来,高马尾衬的她精神还俏。
看见林秀禾这架势,苏曼月一下了然。
难怪原主会被衬托成懒女人。
林秀禾这心机女,天不亮就起来内卷,恨不得把贤惠勤快刻脑门上。
要真给她内卷成了,她在大院还能有安稳觉睡?
“秀禾姐,你怎么在做这些呀?”
苏曼月眨眼,走到她旁边偷偷扯了她一下。
“你这一大早又是做饭又扫院子的,要让人看见了还以为陆家把咱们当丫头使呢。”
“大院里人多嘴杂,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陆伯伯和周阿姨影响不好。”
这话一出,周玉琴心里咯噔一下。
大院流言传的快,也有不少人盯着陆家。
要是真传出陆家把英雄遗孤当下人使唤,陆振华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曼月说的对。”
周玉琴一个眼神,保姆吴妈拿走林秀禾手里的碗筷。
“秀禾啊,家里有吴妈做饭打扫哪用得着你?你刚来大院对什么都陌生,先好好休息。”
“以后不要干这些了,外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周玉琴语气温和,但话里藏着敲打。
林秀禾立在那,如遭雷击。
她起大早忙活两小时半句夸没捞着,反被说个没脸。
“不是的,我在乡下习惯干活了,没想那么多。”林秀禾手揪着围裙,臊的慌。
苏曼月,又是这贱人坏她好事!
等早饭吃的差不多了,周玉琴想起什么,“我下午要不调休半天带你们去街上逛逛?”
林秀禾眼睛一亮,刚想答应,苏曼月先开了口。
“周阿姨,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她语气乖巧,“只为了带我们逛街就调休不值当,也耽误您工作。”
“我和秀禾姐在大院门口走走就成,也不给您添麻烦,街总是有机会逛的。”
周玉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瞧这孩子多懂事,又长的花似的,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还是女儿好,熨帖懂事,不像我那木头儿子。”周玉琴含笑点头,“行,听你的。”
“等周末我就带你们去供销社扯几身布做新衣。”
陆父周母去上班后,林秀禾脸一耷。
她转头就对苏曼月阴阳怪气,“曼月,你以为讨好她就能在大院横着走了?在陆家你永远是外人。”
“昨晚我不跟你说了,攀上那些少爷们才是好道,瞎殷勤什么。”
苏曼月环着手,眉梢微挑,“瞎殷勤?那你一大早起来这是做什么?”
说完她也没想听林秀和回答,拎着包就走了。
林秀禾一噎,只能气的干瞪眼。
苏曼月仰头看着京市艺术团的牌,刚走近就被值班文员拦下来了。
“同志,艺术团非工作人员不得擅入。”
苏曼月停下脚看他,“您好,我是来面试舞蹈演员的。”
那文员打量苏曼月一眼。
他在艺术团两年,见过的漂亮演员没一千也有八百,可没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
这姑娘皮肤白的晃眼,五官漂亮的跟画一样,人还灵气。
文员态度缓了不少,“这样啊,领导在里头开会,你先在这里签个来访表,我去通报一声。”
“谢谢同志,麻烦您了。”苏曼月微微一笑。
文员不好意思挠头,跑进大楼时连耳廓都是红的。
苏曼月签完来访表就退到门口树下等着。
她刚站没一分钟,轻佻的口哨声突然响起。
“美女,打算去哪儿?载你一程呗。”两个年轻男人骑着自行车停在她面前。
看似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但苏曼月总感觉这两人眼神在自己身上乱瞄。
“那你是要去艺术团?”穿花衬衫的弟弟嬉皮笑脸,那目光黏腻的糊在她脸上。
“是不是来应聘的,哥有点门路,要不要带你进去逛逛?”
苏曼月嫌恶的退了一步,“不必了。”
“哟呵,还挺有脾气。”
弟弟长着和善的脸,任旁人怎么看都像他只是在关心女同志。
他反被激起了兴致,“看这衣服像乡下妞才穿的,刚来京市吧?那陪我们聊聊天呗,我们哥俩带你逛京市玩儿。”
苏曼月最后一点好脾气也磨光了,“你们骑车时忘带脑子吗?”
她拳头捏的嘎吱响,美眸簇着怒火,“这里是艺术团,红区管辖,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耍流氓?”
另一头,艺术团会客室门被推开。
陆望京走了出来,脸色不虞。
身形高挑纤弱的首席朱莺追了出来,眼眶泛红,“陆望京,我们真的没可能吗?”
陆望京没有回头,“朱同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刚才光是和这个女同志隔着茶几对坐,他身上就开始发痒。
朱莺还时不时对他撩着头发,到后来直接借着替他倒茶的借口凑了过来。
人一过来他胃就开始恶心,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的病没有好转。
所以只有那个虚荣的女人才能接近他,这个结论让陆望京烦躁的很。
他从艺术团大门离开,余光不经意一撇,看到熟悉的人时脚步顿住了。
只见大门树下,苏曼月站在那儿跟两个年轻男人聊天。
从陆望京的角度看过去,这两个男人生的高大清秀,苏曼月微仰着头看不清表情。
陆望京脸一沉。
这才刚到京市第一天她就迫不及待了?
还跑到艺术团来,难道是听说他今天过来特地守着自己的?
“倒还真听那女人的话。”陆望京心头不知怎么莫名升起失望,转头绕路走了。
那两个男人见惯了温柔贤惠的,这天仙一样的美女发起脾气还真叫人心痒痒。
哥哥朝弟弟一个眼神示意,高大哥挡住他,弟弟直接伸手就要拉苏曼月。
“害羞什么,就跟哥走吧你。”
苏曼月气的不行,她突然抬腿,卯足力对他下三路就踹。
男人熟悉的惨叫声响起,大街上不少人看了过来。
哥哥吓傻了,苏曼月抓起包直接砸在他脸上。
砸完后她下意识想朝艺术团跑,但一想到事情闹大对她名声有影响,指不定艺术团的考核也跟着泡汤。
苏曼月不敢赌,咬牙转了个方向跑。
“你给我站住!”哥哥也顾不上扶弟弟,他连都白了。
万一这女人跑去报警,他兄弟俩流氓罪只怕是吃定了!
哥哥立马拔腿就追上去。
苏曼月拼了命在跑,喉咙都带出血腥味。
男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曼月转过拐角完全没察觉前头有人,就这么用力撞了上去。
对面的人一声闷哼,脚下退了两步。
陆望京捂着胸口,额角抽跳了一下。
他这几日真是邪门了,怎么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胸口撞?
陆望京垂眸,看到是苏曼月后,不由无语。
“怎么又是你?”
同一个招数一而再再而三,她不嫌烦他都腻了。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当女子温软的身子撞上来时,他本能却先于意识牢牢的将怀中腰肢搂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