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气氛有些沉。
沈知礼见陆望京绷脸不吭声,踢了下他的脚,“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到底哪个女同志有这大本事?”
陆望京没接茬,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偏偏不受控想起那个女人。
那姑娘皮肤莹白细腻,身段纤细柔软,盈盈一握。
陆望京喉结滚了滚。
见他耳根莫名其妙发红,沈知礼眼珠子一转,试探问。
“陆望京,该不会是陆伯伯前几天给你安排的哪家相亲对象吧?”
“不是。”陆望京敷衍回了句。
“不是相亲对象你别扭个什么劲?”沈知礼急地一拍桌。
他对发小这装作清心寡欲的样子简直头疼。
沈知礼恨铁不成钢,开始操老妈子的心。
“我告诉你啊陆望京,不管那姑娘是谁…哦不对,只要不是敌特,既然你就只对她有反应,那就得跟人试试啊。”
他握拳锤掌心,“二十五年了,好不容易撞上个不让你反感的女人,你还不主动?”
沈知礼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亲自去替他把人抢回来。
试一试?
陆望京听到这话,心底刚升起来的那点燥一下被浇灭。
要是沈知礼听到那女人和她母亲密谋,还能说出这话来吗?
什么拿下他,攀上大院权贵。
说不定什么巧遇也是那对母女有心机的算计。
这种借着英雄遗孤身份往上爬的心机女,他多看一眼都嫌脏。
“不用找了。”陆望京站起身,将外套搭在手腕上,“我对算计来的女人没兴趣。”
无论那女人跟自己身体有多合拍,他陆望京就算从这跳下去也不会给她得逞的机会。
“哎!”
沈知礼见他油盐不进,急了,“嘿,我说你这狗脾气怎么就那么轴,身体都认了你还嘴硬给谁看啊?”
“回头要真憋废了,你家老爷子非把我医院拆了不可!”
“废不了。”陆望京头也没回,直接出了诊室。
连轴转训练和抓捕耗尽他力气,回大院后陆望京倒头就睡。
但这一觉他睡的很不安稳。
梦里黑漆漆的,他好像仰躺在土里,高粱的叶子把他遮挡的很严实。
陆望京脑子有些迷糊,他这是训练还是在抓捕任务中?
突然,柔软的胳膊从身后缠了上来,搂住他脖颈。
“呜呜,快抱抱我嘛。”
清甜软糯的女声萦绕耳畔,细碎的触碰蔓延,瞬间引燃了他周身所有沉寂的情愫。
细密的吻一路往下,陆望京周身被点了一簇火。
梦里的他彻底失了克制,大手扣住后她后占据主动,汹涌的悸动瞬间席卷。
脑海里只剩极致的沉沦,只想将怀中人紧紧揉进骨血里。
闹钟响起。
陆望京睁眼,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扭头,窗外已经微微亮了。
身体的异样让他身形一僵,一股烦躁骤然涌上心头。
“草。”
他忍不住骂出声,掀开被子后认命扯下床单走向卫生间。
疯了,他真是疯了,竟然对着个陌生女人做春梦。
陆望京的手浸在水里,但心底的躁动没有半点没歇下去迹象。
晒好床单后,他换上一身背心军裤后沉着脸出门。
他需要发泄火气。
深秋清晨的风已经有点冷了,陆望京沿着大院广场一圈一圈跑着。
五公里,再到十公里。
直到汗湿透背心,他下半身的火才被压下去。
陆望京抽出搁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一边楼梯拐角走。
一道纤细身影正好从对面过来,两人谁也没看清对面有人,砰一下就装上了。
“呀。”
一声娇呼,那女子来不及避开,迎头一下撞进陆望京胸前。
陆望京下意识伸手揽住对方的腰,温香软玉入怀时,梦里的甜香飘了过来。
刚刚平息下去的燥热,瞬间再度席卷全身,直冲心底。
陆望京低头,正对上女子那潋滟的桃花眼。
高粱地那女人?
陆望京脸一下沉了。
“…让开。”他手下意识把人推了出去。
陆望京没控住力,苏曼月被推的后背用力撞在墙上,疼的她眼泪都飞了出来。
她捂着肩,一股火窜了上来,“你神经啊,路这么宽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还推我?”
一大早的碰到这事,苏曼月觉得恼火,“有病就去吃药!”
这一大清早的哪来的疯子。
“曼月,你没事吧?”一妇人匆匆走开,气质矜贵。
是陆望京的母亲周玉琴。
林秀禾跟在周母身后,她下意识朝陆望京看了过去,脸突然红了起来。
周母赶忙扶苏曼月,同时瞪了陆望京一眼。
“臭小子你发什么疯,怎么能推女同志?”
陆望京见她小脸疼的发白,心里头也生出愧疚,她再怎么样自己也不能失手推人。
他拳头握了握,薄唇抿了起来。
也不知怎么,那句道歉的话就卡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周母被他这锯嘴葫芦样气的不轻,她拉过身边的林秀禾与苏曼月介绍。
“望京,这就是你苏叔林叔家的两个闺女,曼月和秀禾,昨晚才接进大院。”
林秀禾打量着眼前高大英挺的陆望京,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乖巧打招呼,“望京哥好。”
林秀禾小家碧玉的,很有妹妹的感觉。
陆望竟神色稍缓,点头示意。
当他目光移向苏曼月时,那态度是半点没客气在,不虞几乎写在脸上。
“这里不是乡下,到了大院就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干净。”
他嫌弃拍了拍手臂,退了一步,“再随便往男人身上贴,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对初来乍到的人来讲已经是刻薄了。
这话又重又难听,林秀禾却听的嘴角忍不往上扬。
她心里乐开花。
在村子里,所有男人目光都黏着苏曼月,对她永远都是一眼即过。
看来这位很讨厌苏曼月啊。
她想到这下巴微抬,自信了不少。
苏曼月被气笑了。
她对着陆望京翻白眼,“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谁稀罕往他身上贴,刚撞上去纯属意外。
她来京市是为了进艺术团跳舞吃饭的,谁有空搭理他这种自大狂。
反正这破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多待,必须尽快考核进团,然后搬进艺术团宿舍。
周母见气氛不对,拧了把陆望京胳膊,笑着打圆场。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也不嫌害臊。”
“曼月刚来大院人生地不熟的,刚还是我带过来要给她认路?”
她推了推自己儿子,“行了,一身臭汗赶紧回去洗洗澡。”
“曼月秀禾啊,咱们先进屋吃饭,别搭理他。”
周母拉着两个姑娘往主楼走去。
陆望京站在原地,目送苏曼月纤的背影走远,双手紧握成拳。
哪怕人走了,那甜香还留在原地不散。
他烦躁用毛巾揉了揉脸,直接冲回家。
到卫生间装了盆冷水兜头一浇,足足冲了五分钟才将小腹热意压了下去。
刚出客厅,他看到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那架势就是在等他。
陆望京还擦着头,诧异,“您怎么起这么早?”
路老爷子瞪了过来。
“您工作忙,老头子我要不早起,怕是到入土了都见不到你一面。”陆老爷子阴阳怪气。
陆望京拿起桌上凉白开仰首就灌。
他听到这话后无奈,“爷爷…”
“少跟我打马虎眼。”陆老爷子杵拐,“艺术团那个女同志听说是首席领舞,出身正模样好。”
“明上午十点你去文工团和人见一面,你敢不去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陆望京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他莫名想起早上狼狈样,还有刚才对她下意识起的反应。
他就真对其他女人没感觉?
陆望京植骨抵了抵眉峰,骨子里不服输的性子又涌了起来。
呵,他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成,我去。”
陆望京撂下杯,“明天十点,我准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