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千万不能急。
他必须稳住，有足够的耐心和强大的包容心。
何况这第一步还挺顺利的，不是么？
顾暮深闭上眼，又过了许久，终于平息下来。
起身时，无意中瞥见一物。
一条手帕，遗落在了沙发边。
他迫不及待地捡起，高挺的鼻尖摩挲过布料。
酒精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馨香。
那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他眼中浮起喜悦的狂潮，却在下一秒，发现了沾染上的点点斑红。
那份狂喜顿时成了懊恼和委屈。
“弄脏了……”
狭长的眼尾微红，随即安慰自己：“没事的，没关系的……”
以后，他还会有其他更多的机会，得到更多的奖赏。
将手帕折起，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
十分钟后，包厢门开了。
门外已经有数人等在原地，男人一走出，为首的立即上前，递出搭在臂弯的外套。
顾暮深单手接过，披上肩头。
叮。
火苗窜起，舔舐着香烟。
猩红若隐若现，腾起缕缕白烟，氤氲了俊美的眉眼。
原本模糊的神色，倒是变得清晰起来。
哪里还有一丝卑微和摇摇欲坠感。
满身威压，赫然是那种将人推至悬崖边，再狠狠踹上一脚的角色。
他眉头微蹙，像是一直在压抑着什么，透着几分嗜血的病态，纵使是身边人，也有些不敢接近。
车停在会所后门，坐进去后，一支烟刚好抽完。
顾暮深摁灭了烟蒂，看向坐在副驾的人：“什么事？”
那人转过头，先是上下打量了下，随即眯起眼，笑道：“工作服挺别致嘛，看来男模这口饭，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司机握紧方向盘，假装没听见。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身边这位，敢开老板的玩笑了。
狭长的眼抬起：“想试试？”
宋燎双手一摊：“可惜了，没机会。”
“万盛的李总下周回国，她就中意你这款。”
四目相对良久，宋燎猛然意识到，对方是认真。
“呃，李总已经六十五岁了。”
“为了公司。”
“我是你朋友，唯一的朋友！”
顾暮深扯起唇角，似笑非笑：“重要吗？”
“……”
说话间，车辆已经开了。
他偏头看向窗外，任由光影掠过脸庞，仿佛一幅变幻莫测的画作。
“说吧，究竟什么事。”
听到这句，宋燎才松了口气，擦掉额头浮起的薄汗，认真道：“查到彭宏的消息了，云港码头，今晚十二点的船。”
顾暮深下意识抬腕看表，手腕上自然空荡荡的。
不过倒是让宋燎瞥到了伤口，大惊失色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
车上备有医药箱，顾暮森简单地上了药，自己扯开一卷纱布开始包扎。
宋燎挠了挠鼻尖，欲言又止：“你该不会……犯法了吧？”
“呵……”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轻笑。
也是，这句话本身就很可笑。
宋燎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奇心重，明明之前已经碰过壁了，此刻仍不死心，闭了会儿嘴，又忍不住道：“你突然急匆匆地回国，还搞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