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困难,当然是3床了!”
“哎哟,那叫一个可怜啊,家里没人了,就剩下那对母子,儿子一表人才,也挺吃苦耐劳的,就是之前欠的债,实在太多了……”
“又是个孝子哟,说什么都要给他妈做手术,毕竟那病说重也不算多重,只要手术成功,再好好养着,多活个十几二十年完全不成问题!”
“那小伙子,前些日子似乎赚了点钱,还欢天喜地的拎着水果来,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连人影子都见不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哦对了,昨晚3号床突然犯了病,急救的药,还是咱们几个帮忙凑的呢!”
“我听值班护士说啊,已经打过电话,再不交钱,明早就要把人给赶出去了,哎……这人一旦出院,怕是就没用了……”
前两天,安霓远远地见过一次彭禾。
与记忆中的贵妇,相差甚远。
女人的外表,仍然保养得那么好,可精神气儿严重衰减,几乎和将死之人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是疾病的折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只剩一副干瘪的皮囊,如同行尸走肉般。
当年,因为奶猫失踪一事,她与对方照了第一面。
后来顾暮深的解释是,不想在那种情况下仓促介绍,所以才会用“学妹”来揭过。
年少无知,她信了。
甚至隐隐觉得,既然背景悬殊,很可能有来自长辈的阻力,顾暮深那么做无可厚非。
结果到分开时才发现,从来都与旁人无关。
她的自以为是,就是场笑话。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安霓十分满意。
她又装模作样地聊了会儿,转身离开。
王家惠站在走廊里,目送着那道窈窕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没有去公共水池,而是急匆匆地原路返回。
推开508的房门,一只茶杯迎面砸来,呯地一声在脚边炸开。
王家惠连忙反手关上门,隔着小窗户看了看外面,见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她双眼一沉,气场霎时就变了。
明明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却不再是普通的中年妇女,浑身散发着利落和果断。
屋内的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硬着头皮道:“刚刚护士来查房,她、她突然乱说话,差点儿就……”
“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
“我们以为……”
“行了,别解释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节骨眼上,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全部要完!”
众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面色都有点发白。
王家惠来到3号床边,轻轻地拉开帘子,缓了语气:“我知道,您心里面不痛快,可事到如今,您又能怎样呢?”
“不如好好配合,这样咱们乐得轻松,您也不用受罪。”
“何况一切就快要结束了,您再忍两天,别让大家伙儿为难……”
平躺在病床上的人双目紧闭,浑身微微颤抖着,一言不发。
王家惠也不在意,说完后,扯上帘子,回头冲着身后人一招手,压低嗓音:“千万盯紧了,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药。”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