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风尘显然已经成了如今的卖点,虽然有一部分是真事。
可那又如何?
这世上,可怜之人太多了。
更何况,谁知道他们以前有没有可恨之处。
“那27号呢?”安霓扬声打断。
领班正讲得唾沫乱飞,闻言愣住,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呃,27啊?他……他还没来上班,要不……”
叩叩。
门忽然被推开,一名服务生快步走了进来。
他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可包厢就这么大,又没人唱歌,附耳的话断断续续飘出。
“27号又来了……闹事……经理让你去……劝一劝最好……”
领班脸色变了变,忿忿地一跺脚:“妈的,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好心!”回头见安霓仍在随意翻看平板,一副犹豫不决地样子,便搓了搓手,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有点急事要去处理,要不您先自个儿玩着,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嗯,去吧。”安霓点了下头,相当地好说话。
不过那两人刚走,她便起身跟了过去。
绕绕弯弯上了楼,最里面两间是办公室,相对安静。
经理尖锐地嗓音传出:“预支两年的薪水,你想屁吃咧!真当我们这里是开慈善堂的啊!”
“是,你这张脸是很吃香,但光放着不卖,有什么用?”
一阵窸窸窣窣后,低沉的嗓音响起:“上次的事,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你同意预支两年薪水,往后我不会再提,否则……”
“你他妈还敢威胁我?!”经理似乎气笑了,拳头捶得桌面呯呯作响。
“你们暗地里的那些勾当,是犯法的。”
“你还跟我扯法?我他妈揍不死你——”
“哎经理,经理别冲动!脸打破了就不值钱了……”
安霓偷听着这些对话,倒是毫不意外。
甚至于心里面莫名涌起一股隐隐约约的踏实感。
要是顾暮深现在跪下来痛哭流涕,为了钱什么事都愿意去做,她才会感到奇怪。
即便他满身的傲骨早已折弯了,但还没彻底断掉。
他那样高傲的人,绝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
“我夸你脸吃香,你还来劲儿了是吧!我告诉你,就你说的那个数额,别说你不肯,哪怕你现在愿意卖,三五天也不可能挣得到!”
经理骂骂咧咧,言语粗鄙:“真当自个儿那玩意镶了金子?也就上次那女人,大概是头一次来玩儿,比较大方,换作别人,怎么可能给你那么多钱,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你也别陪酒了,趁着自己还算干净,赶紧去求对方,让她包了你,往后荣华富贵还不是……”
“不可能!”沙哑的吼声。
“啥?”
“我不可能再陪她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去找她……或许谁都可以,但她不行!”
“喂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不预支薪水了,你也别提其他事,我现在就去上班。”
“哎你……”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安霓缩回半副身体,转身往楼下跑去。
回到包厢,她随手点了首歌。
很快,音乐倾泻而出,掩盖了满屋不寻常的宁静以及胸腔里有力的鼓噪。
点了什么歌,唱的又是什么,安霓浑然不知。
她满脑子都在回荡着那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