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医生，给。”
“谢谢。”
安霓接过登记册打开，第一页印着“住院病人一览表”几个字。
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找到508房。
这是个四人间，眼下住着三名病人。
每位病人都有紧急联络人，她很快就扫到想找的名字。
顾暮森。
关系：母子。
“怎么，有熟人？”
安霓抬起头，对上同事充满八卦的眼神。
她不动声色地笑道：“朋友托我帮忙打听下，不过好像有些对不上，这几个都是什么病因？”
“508？”同事探头过来看了眼，“应该都是心脑血管之类的疾病，毕竟年纪都挺大的了，3号床这个尤其严重。”
“彭禾？可她不是才五十多岁……”
“没错，比起另外两个，她算得上年轻，可她的心思却是最重的，还记得那句老话么，积郁成疾，这个彭禾啊，似乎受过什么重大打击，整天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明明她儿子挺孝顺的啊，当然了，说起她儿子也是真惨，摊上这么个妈，每天忙前忙后地伺候着还要被甩脸子，听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好不容易挣点钱，刚到手就没了，还要挤出一部分交医药费，哎，其实要按我说，不如回去好吃好喝的养着，反正手术费也不可能凑得齐……”
同事是个话匣子，打开后就关不住，一会儿功夫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倒了个底儿朝天，末了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那个小安，我也就随口说说，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要是传到黄主任耳朵里，知道我在背后议论病人的私事……”
“放心吧。”安霓合上登记册，眨了眨眼，“我口风最紧了。”
“那是那是……”
回到科室后，安霓便忙碌起来。
直到窗外夜幕降临，早上得知的事情，才在脑子里重新回过味来。
顾家是真的没落了。
迫在眉睫的手术费，是压垮顾暮森的最后一根稻草。
难怪他会去那种地方打工。
这年头，还有什么行当，比做男模来钱更快？
远处，霓虹灯接连亮起，很快就将夜幕点缀得五颜六色，隐晦不明，令安霓不由地联想到那晚包厢里的场景。
时隔多日，她的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丝痒意。
她坐立难安，终于踩着下班点，驱车往会所驶去。
上次是一群人，这次只有她一个。
独自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面对领班热情洋溢的笑脸，安霓开始有些后悔了。
对方致力于抓紧每位富婆的钱包，才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您看看，这几个都是新来的，这腹肌这腰身，啧，相当带劲儿……”
领班是个人精，见安霓不像是那种一上来就喜欢直奔主题的人，话说一半又改了口。
“咳，16号歌唱得不错，舞跳得也好，什么舞种都会！还有18号，这小子今年才上大一，可怜着呢，爸瘫痪在床，妈又一身的病，还有个上小学的妹妹……”
安霓听得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