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菀指尖悄悄攥紧衣袖,面上依旧维持恭顺的模样:“臣妾明白,故而步步谨慎,只求寻得时机,只是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若无实据,贸然出手,反倒引火烧身。”
她嘴上应答,心底却丝毫不敢松懈,时刻留意他神情里每一丝细微变化,提防他突如其来的变数。
她要借他的势,却绝不想沦为他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
谢无咎没有再接话,只是转回头望向紧闭的主殿殿门,不再看她。
虞清菀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刻意与他拉开半步距离,不敢再主动搭言。
青竹远远立在转角放风,目光来回扫视四周,提防有内侍或者别的妃嫔来靠近偷听。
殿门之内,太后与皇帝闭门密谈,里面的话语外人无从知晓。
虞清菀垂眸看着地上零落的花叶,心中反复思量,方才皇帝那惊鸿一瞥绝非好事,这份突如其来的注目,会将她推到风口浪尖,陆飞鸾定然不会放过这个由头。
帝王片刻的青睐,谢无咎深不可测的心思,还有陆家盘踞朝堂的势力,重重罗网铺在她的四周。
虞清菀心中清楚,眼下所有隐忍,都只是暂时的蛰伏,真正的风波,尚在后头。
廊下静得只余风吹桂树沙沙轻响,主殿大门紧闭,里面太后与皇帝的密谈一字不漏地隔绝在内。
虞清菀微微垂着头,与都督之间始终隔着半步距离,不敢过分靠近,亦不能退得太远失了礼数。
她心中悬着,一边暗自回想方才皇帝落在她身上那道视线,一边时时留意身侧之人的神色。
都督依旧望向主殿方向,脊背挺直,玄色衣料被晚风掀动一角,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骜肃杀,即便一言不发,也叫人不敢轻易造次。
虞清菀不敢再主动开口,只静静立着,耳尖却细细捕捉周遭所有动静,宫闱之内最是不乏眼线,这片看着僻静的外廊,未必就真的安全。
片刻之后,都督忽然低声开口:“今日陛下多看你这一眼,于你而言,是祸不是福。”
虞清菀心口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稍稍欠身回话,语气依旧恭谨:“都督所言极是,清菀明白。”
她说得小心,每一句都斟酌再三,不敢展露过多聪慧,亦不能显得愚钝无知。
谢无咎缓缓转过脸,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层层伪装,看清她心底真正所想。
虞清菀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垂下眼帘,避开对视,指尖悄悄扣住衣袖缝线,稳住气息,不让一丝慌乱显露出来。
“你倒是看得通透。”
都督嗓音低沉,听不出褒贬,“后宫女子,大多盼着帝王多看自己一眼,争先恐后想要抓住这份恩宠,偏偏你知其凶险。”
虞清菀轻声应答:“恩宠如烈火,近身便容易灼伤自身,若无足够根基承接,来得越快,覆灭也就越近。陆家一日不倒,我便不能站在风口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