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稍定,外头便响起一阵规整的步履声,太医院掌院亲自持着查验册子入殿,躬身肃立回禀。
“启禀陛下、太后、皇后,送检褐色药粉已然核验完毕,此乃市井寻常止痒肤粉,药性平和无毒,绝不致诱发头眩胸闷之症,亦非宫中禁药、阴私毒粉。”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有变幻。
太后倚在枕上,眸光微冷,缓缓开口:“既是无害凡粉,却偏偏落在清菀脚边,恰逢本宫病发、众人齐聚,未免太过刻意。此事绝非巧合。”
皇后微微颔首,语声端庄审慎:“太后所言极是,此物不入御用,婕妤宫中从无此物,可见是有人刻意抛掷栽赃,意图污人名声,搅乱长乐宫秩序。”
皇帝眸色沉沉,面上看似平淡,心底却早已权衡利弊,不动声色。
药粉无毒、查无手证、无人亲眼看见抛掷之人。从头到尾,所有揣测都只是旁证,没有半桩实据能死死钉死陆飞鸾。
更重要的是,陆家如今手握地方兵权财权,正值皇帝需要借世家势力稳固朝堂、制衡老臣**的关键之时。陆飞鸾有错,却动不得根本。
一旦重惩陆飞鸾,便是彻底折损陆家颜面,逼得陆家心生隔阂,于朝堂大局百害无一利。
皇帝指尖轻叩扶手,沉默片刻,沉声开口:“此事的确蹊跷,恶意构昭昭在目。只是宫闱断案,最重实证,眼下无人证物证直指其人,不可**揣测定嫔妃罪责。”
这话一出,太后与皇后皆是心中了然,瞬间读懂帝王权衡。
太后轻轻闭了闭眼,不再多言。她久病居内,深谙帝王权术,知晓比起后宫一桩私怨,朝堂制衡永远是第一位。
虞清菀垂首立在侧,心底亦是透亮。
她清楚,今日陆飞鸾布局仓促,做得极干净,不留半点直接痕迹,本就难以定罪。
再加陆家势重、皇帝有意笼络,这场栽赃,注定无法彻底深究到陆飞鸾本人身上。
皇帝抬眼看向皇后,淡淡吩咐:“此事交由皇后彻查。封锁长乐宫所有宫人侍卫,逐一盘问行踪、查验经手痕迹,务必查出抛掷药粉、蓄意生事之人,秉公处置,以正宫规。”
“臣妾遵旨。”
皇后躬身领命,眼底清明透彻,已然明白陛下的底线,可以结案、必须罚人,但不可牵连陆飞鸾、不可得罪陆家。
殿外廊下,一众嫔妃听得殿内对话,议论声悄然压下。
陆飞鸾僵立原地,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半分,眼底掠过一丝侥幸与阴狠。
她赌对了。
陛下不会动她。
青禾双腿发软,小声颤道:“小主……我们、我们是不是没事了?”
陆飞鸾垂眸,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发狠:“暂时无事,但风波未了,陛下要保陆家,本宫便倒不了,只是你记住,一会问话,该怎么说,无需本宫教你。”
青禾身子一震,瞬间明白主子用意,含泪咬牙,默默点头。
不多时,皇后命人将当晚值守侍卫、随行宫人、以及陆飞鸾贴身侍女青禾一并传至偏殿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