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是方才骤然落于我的脚边,事发之地人多眼杂,何人有机会暗中抛掷,稍加盘问随行宫人侍卫,便可寻到蛛丝马迹,单凭一番揣测之言,便将两件不相干之事强行捆绑,未免太过草率。”
陆飞鸾不肯就此作罢,轻轻叹了一声,故作无奈:“虞婕妤辩解得自然漂亮,只是空口之言,又如何打消众人心中的疑虑?若是药粉查验之后,恰好与诱发太后头眩胸闷之症的药物相关,到时候又该如何解释?”
二人争辩之声再起,殿内太后尚在休养,掌事嬷嬷不愿长久喧哗惊扰内殿,正要开口喝止,内殿之中,太后略显虚弱平缓的声音隔着门扇悠悠传了出来:“外面争执许久,究竟是何缘由,尽数说来听听。”
掌事嬷嬷心中一凛,不敢隐瞒,俯身对着殿内简明禀报廊下药粉一事,连同陆飞鸾方才那一番说辞一并回禀。
殿内静默片刻,才再度传来太后的吩咐:“药粉静待太医查验便是,不必在此无休止争辩,虞婕妤既然已经轮到觐见,入内回话,其余众人原地静候,不许再妄自揣测、高声争执。”
命令落下,陆飞鸾僵立原地,万万没想到太后竟依旧准许虞清菀入内觐见,自己苦心布下的言语圈套,没能当场将虞清菀拉下,心口憋着一股闷气,只能不甘心向后退回到队伍末尾,死死攥紧双拳。
虞清菀微微躬身领旨,缓步跨过地上残留的药粉痕迹,朝着内殿的方向走去,她心里清楚,踏入内殿才是真正的一关,陆飞鸾在外头煽风点火,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殿内熏着清宁安神的药香,冲淡了初秋夜里的微凉,柔和的烛火摇曳,映得床榻上的太后面色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久病未愈的倦态。
虞清菀放轻脚步缓步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跪拜行礼,语态恭顺温婉:“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听闻凤体违和,心中惴惴不安,愿娘娘早日安康。”
太后倚在软枕之上,微微抬眸看向她,目光平和无波,并无半分外界揣测的疑虑,只是轻声抬手示意她起身:“起身吧,不必多礼。”
她嗓音虚弱沙哑,带着几分病后的慵懒:“方才廊外的争执,哀家尽数听见了,你素来沉稳妥帖,性子谦和本分,哀家信得过你的品性,不会做那等阴私害人之事。”
虞清菀垂首立在一旁,心中微暖,面上依旧持着谨守本分的姿态,轻声回话:“多谢娘娘信任,臣妾谨记宫规,向来恪守本心,绝不敢滋生半分歹念,今日药粉之事实属意外,臣妾静待太医查验结果,自证清白。”
太后缓缓颔首,目光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通透,缓缓开口:“哀家知晓,后宫人心复杂,处处皆是风波,你屡次无端遭人构陷,实属不易。”
“陆飞鸾心性狭隘,积怨太深,此番不过是借机生事罢了。”
话语稍顿,她又温声叮嘱:“你素来聪慧,往后行事更要步步谨慎,莫要落入旁人刻意布设的圈套,安稳立身,方能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