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殿门,沿着宫道向着长乐宫方向前行,一路上不断遇见匆匆赶路的各宫嫔妃,人人皆是神色惶急,换上素净衣衫,结伴一同赶往太后寝宫。
一众嫔妃行至长乐宫殿门外,早已有数位位份较高的妃嫔先行抵达,全都静立在殿外廊下等候,不敢随意闯入内殿惊扰太后休养。
殿内隐约传出太医低声问询的话语,夹杂太后几声微弱的咳喘之声,更添几分凝重。
虞清菀随众人一同静立廊下垂首候着,余光悄悄扫过周遭的人,一眼便看见了混在人群末尾的陆飞鸾。
陆飞鸾眼底阴沉沉的,目光死死锁在虞清菀身上,藏着压不住的怨毒,想来她也是借着太后传召,方才得以离开那座禁闭的偏院。
虞清菀神色不动,仿若未曾察觉那道充满敌意的视线,垂手静立,做出满心担忧太后病情的模样,心底却暗自思索。
陆飞鸾此刻能够来到长乐宫,绝不会安分守己,此番众人齐聚太后寝宫,人多眼杂,难保她不会伺机生事,寻机构陷自己,万万不可放松戒备。
片刻之后,长乐宫掌事嬷嬷自内殿缓步走出,对着廊下一众嫔妃轻声开口:“诸位小主稍安,太医已经诊脉开方,太后娘娘现下服了汤药,精神稍稍缓和,准许各位依次入内问安,只是不可久留,言语宜简,切莫劳累凤体。”
话音落下,众位嫔妃依着位份高低,排起长队,准备依次踏入内殿觐见太后。
陆飞鸾立在队伍末尾,采女装束与周遭华美的宫装格格不入,她死死盯着虞清菀的背影,方才憋在偏院之中的怒火再度翻涌。
好不容易借着太后传召走出禁闭的院落,眼下所有嫔妃齐聚长乐宫,正是最好发难的时机,若是就此空手而归,再想寻到这样的机会便难如登天。
她暗暗咬了咬牙,悄悄侧身,对身侧随侍的青禾低声吩咐几句。
青禾面露迟疑,却不敢违逆主子的命令,悄悄向后退了两步,借着廊柱遮挡身形,弯身将一物悄悄丢落在虞清菀脚边,随即若无其事退回陆飞鸾身侧站定。
没过片刻,前面一位嫔妃缓步入内问安,虞清菀顺势往前踏出一步,脚下恰好触碰到那一小包粉末,纸袋当即破裂,浅褐色药粉撒落在青石地砖之上,一股淡淡的腥苦气味漫开。
一旁站着的一位贵嫔见状眉头一蹙,抬手指向地上散落的药粉,开口出声:“虞婕妤,你脚边洒落的是什么东西?气味古怪,莫不是什么不明药粉?”
一声问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过来,廊下原本压抑的氛围骤然紧绷,几名嫔妃纷纷侧目打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虞清菀低头看向脚边散开的药粉,心中瞬间了然。
“方才迈步之时才察觉脚下有异,想来是方才不知何人暗中丢落在此处,长乐宫乃是太后休养之地,我怎敢携带可疑药粉前来,置太后安危于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