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步步谨慎

陆飞鸾掀开盒盖一看,盒中不过两碟清淡素菜,一碗稀粥,一小碟腌菜,往日她身居昭仪之时,餐食皆是数道精致珍馐,两相比较落差悬殊。

她盯着粗陋的膳食,只觉得一股闷气直冲头顶,原本压抑的怒火彻底压不住。

“御膳房竟敢这般敷衍!”陆飞鸾一把将食盒推到一旁,冷声道,“我受的委屈,全是虞清菀一手造成,今日我定要前去寻她讨一个说法!”

侍女慌忙拉住她的衣袖急声劝阻:“小主万万不可!虞婕妤如今圣眷正浓,贸然前去挑衅,只会惹祸上身啊!”

陆飞鸾一把甩开侍女的手,面色狠厉:“我早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就算不能将她拉下,我也要当众撕破她伪善的面皮!备步辇,即刻去往虞清菀的居所!”

陆飞鸾话音刚落,侍女脸上便露出几分为难之色,连忙屈膝低声提醒:“小主,万万不可。”

“如今您被贬为采女,位份低微,早已没有享用步辇的资格,更何况您尚在禁足之中,若无旨意私自离开偏院,一旦被巡查禁军或是都督府的人撞见,罪责不轻,只怕还会再加重责罚。”

陆飞鸾猛地顿住脚步,一腔沸腾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僵立原地,指尖死死攥紧。

她心中万般不甘,可侍女所言句句属实,她如今早已不是从前风光无限的昭仪,一举一动皆受人看管,根本没有肆意来去的权利。

几番深呼吸之后,她恨恨地咬牙,重重回身坐回木椅之上。

“好,好,好!”

陆飞鸾胸口起伏,思索片刻,眸光一转,沉声吩咐,“既然我不能亲身前去,那自然有别的人能去。”

“青禾,笔墨伺候。”

侍女青禾不敢违逆,只得取来笔墨纸砚,小心翼翼研磨墨汁。

同一时刻,虞清菀殿内,一名传旨内侍踏入殿中,面带笑意向虞清菀禀明消息。

“虞婕妤大喜,今夜皇上处理完政务之后,会移步您殿中歇息,小主早些安排妥当,预备接驾。”

虞清菀听罢,面上的平静淡然敛去几分,心底骤然一沉,一股烦闷自心底升起。

她面上依旧维持礼数,依礼谢过内侍,派人送走传旨之人。

殿内只剩下虞清菀与青竹二人,青竹见主子神色骤然黯淡,不由得疑惑开口:“小主,陛下愿意驾临此处乃是天大的恩宠,多少嫔妃日夜期盼,为何您听闻此事,反倒郁郁不乐?”

虞清菀眸光微动,心中时刻谨记青竹乃是谢无咎拨来之人,是以她只是淡淡扬了扬唇角,语气平缓,刻意收敛锋芒:“恩宠看似光鲜,实则最是劳神。”

“接连领下皇后与陛下两份赏赐,本就已经惹人侧目,今夜圣驾亲临,怕是更要落人口实,徒增是非。”

她缓步走到窗边,望向渐沉的暮色,措辞谨慎,只挑稳妥之言:“帝王行事,自有全盘考量,朝堂制衡、后宫安稳,皆在权衡之中,许多事情并非只论是非曲直。”

“伴君如伴虎,越是蒙受圣恩,越要步步谨慎,稍有不慎便容易落入漩涡。”

实际上,虞清菀心里烦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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