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狗不侍二主

皇后抬手虚扶一把,示意她起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她,轻声提点,“往后在宫中行事,守住本心,秉公持正自然无错,只是深宫之中暗流遍布,万事多留几分审慎,切莫轻易落入旁人布设的圈套之中。”

虞清菀牢牢记下叮嘱,躬身应诺:“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定当谨言慎行。”

二人又闲谈寥寥数语,皇后便准许她告退。虞清菀再次行礼,捧着赏赐的木匣缓缓退出凤仪宫,一路向外走去之时,方才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待到虞清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转角,殿内终于恢复寂静。锦书上前,伸手替皇后斟上一盏热茶,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

“娘娘,方才赏出去的鲛绡软缎与那支羊脂玉簪,原是上月陛下巡狩归来专门进献给娘娘的贡品,数量本就极少,宫中再也寻不出第二份这般上好料子,这般珍稀之物,娘娘为何轻易便赏赐给虞婕妤?”

皇后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望着殿门的方向淡淡一笑,眸底藏着深思。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再者本宫瞧着这新进宫的美人,总是会想起我那可怜的小妹。”

“当年小妹也是这般心性通透,只可惜命薄,早早便香消玉殒。虞清菀遇事沉着,风骨和她颇有几分相似,本宫见了难免心生怜惜。”

另一边,虞清菀捧着木匣沿着青石宫道缓步而归,青竹早已在凤仪宫外等候,见她平安出来,连忙上前伸手接过匣子。

二人一路往居所行走,行至一处岔路口,恰好遇上一身玄色锦袍的谢无咎。

男子身姿挺拔,正由数名护卫相随,不知是入宫禀事,还是刚从御书房退出,一双深邃眼眸落在虞清菀身上,目光沉沉。

虞清菀停下脚步,依礼屈膝行礼:“见过谢都督。”

谢无咎并未叫她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片刻,薄唇微勾,出口的话语带着几分尖刻:“方才凤仪宫的事本督已然听闻,皇后娘娘厚赐珍宝,虞婕妤倒是好本事,短短时日便得了中宫垂怜。”

“只是有句话说得好,一狗不侍二主。”

虞清菀耳中听见此言,心口骤然一沉,一股闷气顺着胸腔往上涌。

她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垂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攥紧袖角,面上依旧维持恭顺,不曾显露半分火气。

她心中暗自冷笑,谢无咎素来嘴下不留情面,明明亲眼撞见她自凤仪宫而出,偏要用这般刻薄言语敲打羞辱。

只是如今她尚且势弱,纵然心中不平,也清楚此刻争辩无益,反倒落得顶撞权臣的把柄。

虞清菀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姿态,语声平淡无波:“都督言重了,臣妾身为后宫嫔妃,今日承蒙皇后娘娘恩典赏赐,仅仅是昨日偶救太后遗留的一点情面罢了,谈不上攀附。”

谢无咎静静望着她隐忍克制的模样,眸光幽深,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护卫继续前行,径直从她身侧走过,衣摆擦过地面,不带一丝停顿。

直到谢无咎一行人走远,虞清菀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压下胸中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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