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声出言制止,殿内窃窃私语当即停歇,方才出言讥讽的几位嫔妃面上讪讪,不敢再多置一词,各自敛了神色,勉强维持端庄姿态。
余下请安闲谈再无人刻意刁难,一众妃嫔按着位次依次回话,不多时便到了告退之时。
众人依礼屈膝行礼,陆续躬身辞别凤仪宫,离去之时仍忍不住悄悄侧目打量立于末尾的虞清菀,心底各有盘算,却再不敢当众发难。
虞清菀随众人一同屈膝行礼,正要随同人流一并退下,皇后平缓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虞婕妤暂且留下,本宫尚有几句话同你说。”
脚步顿住,虞清菀心口微紧,指尖下意识轻轻蜷起。
她早知皇后性情宽厚公允,绝非善用权谋打压后妃之人,可对方终究是执掌六宫的中宫之主,此刻单独留她问话,她心中依旧浮起一丝难以压制的紧张,垂首恭谨应道:“是,臣妾遵旨。”
其余嫔妃闻言,眼底皆是讶异,却无人敢逗留窥探,匆匆行礼退了出去。大殿之中很快清净下来,只余下皇后、虞清菀与皇后贴身侍婢锦书立在殿内,殿外宫人远远侍立,听不清殿内对话。
虞清菀垂着头,脊背挺直,规规矩矩静立原地,心底暗自思忖皇后单独留她究竟所为何事,是要细细询问御花园一案的内情,还是提点她往后在后宫之中行事的分寸。
她重生归来步步筹谋,自认早已练就沉稳心性,可面对中宫单独召见,依旧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皇后将她细微的拘谨尽收眼底,唇角漾开一抹温和浅笑,抬手示意一旁锦书奉茶,柔声开口安抚:“不必这般紧绷,此处并无外人,只管放宽心神便是。”
“方才殿中她们刻意发难,你应答从容,条理分明,公私分得清清楚楚,本宫瞧着很是妥当。”
听见皇后一语点破她心底的紧张,虞清菀微微一怔,随即稍稍松了几分心神,屈膝浅浅一礼:“多谢娘娘体恤,方才殿中流言纷扰,臣妾只怕言语失当,扰了中宫清净,故而心中惶恐。”
“你行事坦荡,何惧旁人闲言碎语。”
皇后轻轻颔首,转头吩咐锦书去内殿取来备好的赏赐。
不多时锦书捧着两只雕花木匣缓步上前,轻轻放置在虞清菀面前的案几之上。
皇后抬了抬下颌,语气淡然:“这几样东西赏你。匣内有两匹南海进贡的鲛绡软缎,色泽温润轻薄,最适合裁制夏日常服,另有一支羊脂玉兰簪,玉质莹润,与你身上月行政处装之上的兰草纹样恰好相称。”
“还有一小盒凝香膏,涂于肌肤之上,香气淡雅持久,不似浓艳香膏那般张扬。”
虞清菀垂眸看向木匣之中的珍宝,心中了然,这些皆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寻常份例之中根本不会发放到低位嫔妃手中。
她依礼屈膝深深跪拜叩谢,语态恭顺:“娘娘厚赐太过贵重,臣妾惶恐,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不过些许物件罢了,算不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