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难得。”虞清菀淡淡应声。
深宫最是磨人,最易滋生骄奢权欲,多少人身居高位便忘本心,仗势欺人、排除异己。
可皇后多年如一日,公允自持,宽厚待人,是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少有的清正之人。
也正因如此,皇后虽不算帝王最宠爱的女人,却始终稳坐中宫,无人能够撼动分毫,满朝文武、六宫嫔妃,无一不心悦诚服。
虞清菀穿戴整齐,对着铜镜微微整理鬓发,镜中女子清丽温婉,眉眼沉静,一身月行政处装衬得她身姿清雅、端庄有礼,恰到好处的明媚,不张扬、不卑微。
她眸光澄澈,心底自有盘算。
陆家有兵权傍身、帝王制衡,暂时难以撼动,前路暗流汹涌、步步危机。
可皇后公允仁厚,素来厌恶构陷纷争、阴私算计。
此番觐见,既是守礼请安,亦是她站稳后宫、攒下底蕴的第一步。
收拾妥当,虞清菀随青竹一路行至凤仪宫。
殿内暖意融融,数位位次稍高的嫔妃早已先行抵达,三三两两立在殿中闲谈请安,气氛看似平和,眼底却皆藏着几分打量试探。
虞清菀依礼垂首入内,规规矩矩向皇后行跪拜大礼,姿态恭顺得体,不多言、不张扬,安静立在一众妃嫔末位,默然听着旁人闲谈。
殿中闲话流转,从近日宫中风物聊到朝堂琐事,不知何人忽然话锋一转,轻轻提起昨日御花园风波,话题顺势直直落向虞清菀与陆飞鸾二人。
一位华服贵嫔眸光轻扫过来,语气似笑非笑,暗含讥讽:“说起来,从前听闻虞婕妤与陆采女乃是旧时闺中密友,素来交好,怎么昨日在御花园,反倒当庭对峙、互相指摘起来?”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虞清菀身上,窥探、看热闹、等着挑错的心思,一览无余。
另一人立刻顺势接话,阴阳怪气轻笑:“是啊,昔日情分人人皆知,如今一个平步青云新晋得位,一个跌落尘埃幽禁偏院。”
“这般悬殊落差,难免引人多想,莫不是虞婕妤早有心思,借着赈灾一事,顺势构陷旧友,刻意踩着旁人上位?”
几句话字字带刺,句句诛心,隐晦扣上“忘恩负义、陷害挚友、心机深沉”的罪名。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静静等着虞清菀慌乱失言。
虞清菀垂立身姿,神色未乱,眉眼依旧沉静温和,不见半分局促恼怒。
她抬眸浅浅屈膝,语态清和从容,不卑不亢:“姐姐说笑了,昔日闺中相交,乃是年少情分,朝堂宫规、国法公理,却是两码事。”
她语气清淡,字字透亮:“昨日赈灾贪腐一案,证据确凿,件件有据可查,并非臣妾空口捏造。”
“公私岂能混淆?若因私交便包庇罪孽、漠视苍生,方才是真的愧对圣恩、愧对灾民。”
“臣妾从未有意针对谁,只是遵理而行、据实而已。”
几句话条理清晰、坦荡磊落,轻轻便拨开了旁人刻意扣来的阴私罪名。
端坐主位的皇后静静看着她,眸底闪过一丝赞许。
皇后淡淡开口,一语定调:“好了,后宫闲谈,不可妄议朝案。”
温和一句,便轻飘飘挡下所有流言暗刺,护住了虞清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