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宁,天光破晓。
翌日清晨,晨雾轻薄,漫过宫墙琉璃,细碎晨光透过窗棂,落了满室清辉。
虞清菀夙夜清醒,心绪早已彻底沉淀,再无昨日愤懑浮躁,起身时神色沉静从容,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冷定。
经昨夜谢无咎一语点醒,她已然彻底看透朝堂制衡、帝王心思,不再拘泥一时成败,只稳下心神,步步筹谋前路。
青竹早早便备好了梳洗用具,入内伺候,见主子神色安稳温润,心知她已然彻底想开昨夜心结,悬着的心也悄悄落下。
待虞清菀梳洗完毕,青竹端着数件叠放整齐的宫装缓步上前,轻轻铺开。
几件衣料皆是宫中制式,配色清雅端庄,浅杏、月白、柔粉,绣着细碎云纹与兰草纹样,规矩得体,较之虞清菀此前在冷宫常年穿着的素色粗布衣裳,已然亮丽不少,却又不过分张扬,恰好贴合新晋婕妤的位分规制。
青竹垂眸轻声道:“小主今日升位婕妤,按后宫礼制,需得一早去往凤仪宫觐见皇后娘娘。”
“这几件衣裳皆是内务府按份例送来,合规得体,不抢眼、不逾矩,最是稳妥。”
虞清菀垂眸看着铺展的宫装,指尖轻轻拂过细腻衣料,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笑。
她抬眸看向青竹,语气悠然平和:“我知晓你的心思,是怕我新晋升位,初次觐见皇后,行差踏错、惹人非议。”
青竹颔首:“后宫眼杂人多,新晋嫔妃最易招人针对,稳妥为主,方能少生事端。”
“无妨。”虞清菀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真切暖意,“旁人或许忌惮皇后威仪,可皇后娘娘素来宽厚,无需这般拘谨小心。”
青竹微怔,有些诧异:“小主素来深居简出,从前困于冷宫,极少踏足正殿,怎会对皇后娘娘这般了解?”
虞清菀慢条斯理选取了一件月白绣兰的宫装,抬手任由青竹为自己穿戴整理,语声轻柔缓缓道:“皇后出身丞相嫡府,名门贵女,身居中宫,母仪天下,手握六宫执掌大权,论身份威仪,确实冠绝后宫。”
“可她身居高位,却从不恃宠矜贵,更不摆半分中宫架子。”
前世数年深宫沉浮,她冷眼旁观,看得最为透彻。后宫之中,妃嫔争宠斗法、暗流汹涌,人人趋炎附势、拜高踩低,唯有皇后始终端守本心,公允宽厚。
虞清菀整理着衣襟,继续缓缓开口:“娘娘性情端和,心底仁善,执掌六宫多年,从不苛待低位嫔妃。”
“往日宫中低位才人、采女遇困,或是份例不足、受人欺凌,只要据实报备,娘娘从不会坐视不理,向来多加照拂,公正调停。”
“她虽出身权相世家,手握六宫权柄,却无半分骄矜戾气,不结私宠、不兴私刑,守的是后宫安稳,顾的是全体妃嫔,而非一己私念。”
青竹听得微微动容,低声感慨:“原来如此,奴婢只听闻皇后娘娘贤德端庄,却不知竟是这般仁厚,后宫之中,身居后位却不弄权、不打压低位之人,实在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