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压低声音细细回话。
虞清菀缓缓放下玉梳,指尖摩挲着梳柄上温润的纹路。
陆家这番说辞,算得上滴水不漏,主动切割,把所有过错推给陆飞鸾,以此换取帝王的宽恕,保住陆家朝堂之上的地位。
只是这般舍弃,陆飞鸾得知之后,心中的恨意只会更深。
她如今被困于偏院,可她不会就此认输,定然还会暗中谋划新的圈套。
此刻金銮殿上,早朝议事正进行到此处。
陆家几位官员跪在大殿**,言辞恳切,不断请罪,声称教女无方,才养出这般贪慕虚荣的女儿,甘愿领受责罚,只是恳请皇上明察,陆家阖府不曾参与任何敛财之事。
帝王静静听完陆家的陈情,面上神色平淡,并未当场发怒。
陆家主动将罪责归于陆飞鸾一人,态度恭顺,若是穷追猛打,反倒容易落得苛待朝臣的闲话。
皇上微微颔首,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陆家管束不严,罚俸半年,以此惩戒。”
“陆飞鸾屡生事端,降为采女,严加看管,非传召不得踏出居所半步,至于她昨日当庭呈上,指控虞家贪腐的账册,现已交由谢无咎核验真伪,待核查完毕,另行处置。”
旨意一出,陆家众人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地,连连叩首谢恩。
大殿一侧立着的谢无咎静静旁观,墨色长睫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昨夜他回到西厂,便已经命心腹取出那叠泛黄账册,连夜着手查验,账册纸张、墨迹、落款印信多处存有破绽,伪造痕迹十分明显。
只是想要拿到完整证据链,还需要传唤账册之中记载的地方官吏一一核对,不可仓促定案。
早朝散后,谢无咎没有立刻返回西厂,特意绕路去往虞清菀暂住的宫殿求见。
虞清菀听闻谢无咎到访,心中了然,即刻起身到前厅相见。
“都督。”虞清菀屈膝浅浅一礼,仪态端庄。
谢无咎微微侧身避开,拱手回礼,声音依旧是一贯清冷沉静:“婕妤不必多礼。”
“今日前来,是特意告知,账册核验已有眉目,伪造痕迹颇多,只是牵涉地方官员,取证尚需数日。”
“陆家今早朝堂弃女一事,想来婕妤已然听闻。”
“多谢都督费心,清菀知晓。”
虞清菀抬眸看向他,“陆家弃车保帅,可陆飞鸾困守偏院,心中积怨难消,难保不会想别的法子,再行构陷,还望都督多加提防。”
谢无咎薄唇微扬,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婕妤思虑周全,臣自有安排。”
“看管陆飞鸾的宫人早已换上西厂暗线,她但凡传出片纸只字,都会即刻送入我手中。”
“陆家虽暂时撇清干系,可耳坠一案牵扯出的财物流向,我也一并派人追查,陆家未必当真干净。”
虞清菀心中一动,她明白谢无咎的用意,陆家仓促切割,未必真的全然无辜。
只是眼下证据不足,暂且不动,暗中慢慢搜集证据。
二人简单交谈片刻,谢无咎便不再久留,告辞离去,继续回去督办查案。
谢无咎离开之后,殿内重归安静。
虞清菀独坐窗前,指尖轻轻叩击窗沿,细细梳理当下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