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两字,太后气息便紊乱断续,眉心紧紧蹙起,呼吸急促,眼见着便要晕厥过去。
“太后!”宫人惊呼一声,纷纷上前搀扶,场面瞬间慌乱。
皇上大惊,再顾不上追责贪腐疑案,大步上前:“母后!”
就在众人纷乱无措之际,一道纤细身影骤然上前。
虞清菀不顾旁人目光,快步跪至榻前,声音温婉焦灼,带着真切的担忧:“太后息怒,切莫动气!”
不等太医赶来,她抬手精准落在太后腕间,指尖轻搭脉门,指法娴熟利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生涩。
众人皆是愕然,谁也不知这位柔弱温婉的虞婕妤,竟懂医理脉诊!
皇上动作一顿,满眼诧异看向她,只见虞清菀凝神屏息,片刻便抬眸轻声道:“皇上,太后是急火攻心、肝气逆乱,郁气堵于胸膈,故而血脉壅滞,只需按压几处穴位疏导郁气,便可暂缓剧痛,稳住心神。”
话音未落,她已然俯身,指尖轻重有度,精准落在太后胸前、颈侧几处关键穴位,轻柔按压疏导。
手法精妙独到,稳而不浮、准而不乱。
不过片刻,太后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缓,胸口窒闷剧痛缓缓消散,青白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紧绷的身子也松弛下来。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惊诧:“清菀,你竟会医术?”
虞清菀收回手,温顺垂眸,浅淡一笑:“回太后,臣女幼时随外祖略学几分粗浅岐黄之术,只会调理寻常郁结小疾,登不得大雅之堂。”
“方才见太后不适,情急之下贸然出手,万幸无碍。”
谦卑温顺,不骄不躁。可方才那一手精准急救,众人尽收眼底,哪里是粗浅涉猎!
皇上看着她清丽沉静的眉眼,心中惊疑更甚,先前被陆飞鸾挑起的猜忌,已然淡去大半。
两相权衡,帝王心中已然有了偏向,他当即沉声开口,暂时搁置所有指控:“太后龙体为重,今日之事暂且按下,不做论处。”
陆飞鸾僵跪在地,不敢置信。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便能将虞家拖下水!竟被太后突发急症、虞清菀一手医术彻底打乱全盘布局!
她不甘至极,还要再度嘶吼辩解:“皇上!臣……”
“聒噪。”一道清冷漫然的男声,淡淡横空截断。
廊下风动,谢无咎负手立于殿中,躬身从容启奏,字字公允,滴水不漏:“皇上,今日之事,各执一词,陆采女指证虞家贪赃,手持账册为凭;虞婕妤世代清流,素有贤名,亦无半分劣迹可查。”
“双方各言冤枉,各持道理,仓促之间难以定断,恐有偏颇错判,冤枉忠良,亦或纵容贪佞。”
他抬眸,语气笃定,主动揽下此事:“依臣之见,不如将所有证物移交西厂,臣亲自彻查账册真伪、钱款往来,溯源追底,一一核验清楚。”
“不冤枉一人良善,亦不姑息一桩罪孽,待到水落石出,再禀明皇上圣裁。”
一言落地,完美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