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分明是被虞清菀害了!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虞清菀,尖声道:“皇上明鉴!是虞清菀害臣妾,贪赃枉法的是虞家,臣妾这里有证据!”
陆飞鸾浑身浸透冷汗,看着自己骤然跌落的处境,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
她从堂堂昭仪,一朝被贬末等采女,家族悬于覆灭边缘,而始作俑者虞清菀,却要借着灾民贤名扶摇直上,入主明华宫,风光无限。
她绝不能认栽!
众目睽睽之下,陆飞鸾猛地往前一扑,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抬手高高举起一叠泛黄纸页,声线凄厉又悲愤,直直刺破满园宁静。
“皇上!臣妾知错,可真正贪赃枉法、隐匿巨利、蒙蔽圣听的,是虞家!”
一句话轰然炸响,御花园瞬间死寂。在场所有妃嫔宫人皆心头一颤,下意识看向立在繁花之间、素衣清丽的虞清菀。
虞清菀之父身为都察院给事中,掌百官风纪,素来以清贫刚正立朝,是朝野公认的清流标杆。
谁也不曾想,陆飞鸾绝境反噬,竟敢直指虞家贪腐。
皇上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沉凝下来,方才对虞清菀的几分赞许尽数褪去,眼底覆上浓重的审视与狐疑。
帝王半生最忌欺瞒,尤恨清流伪善、知法犯法。
“你所言当真?”
皇上声音冷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虞家世代清誉,你若无实据,便是污蔑朝官、罪加一等。”
“臣妾有证!”
陆飞鸾眼底迸出疯狂的光,高举手中纸册,字字泣血,“此乃虞家暗中收受地方官员孝敬、私藏规费的明细!虞老御史名为监察百官,实则暗地要挟属地官吏,敛财无数!虞清菀自幼锦衣玉食,随手便能变卖大批珍玩赈灾,何来积蓄?皆是虞家搜刮的民脂民膏!”
“虞家坐拥巨贪横财,却披着清官外皮博取美名,皇上岂能不查!”
句句铿锵,字字诛心。
刻意拿捏的冤屈姿态,加上看似详实的账册,瞬间搅乱人心。
周遭宫人窃窃私语,看向虞清菀的目光已然带上猜忌。
一时间,虞清菀身上的贤良光环,竟隐隐蒙上一层阴霾。
虞清菀垂立原地,睫羽轻颤,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愕然与委屈,唇角微抿,一副被骤然指控、手足无措的柔弱模样。
此刻她尚未站稳脚跟,羽翼未丰,万万不能与陆飞鸾彻底撕破脸面。
故而她不争不辩、不怒不驳,只静静垂首,眼底温顺无辜,将弱势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唯有她自己知晓,袖中指尖早已悄然攥紧,心底寒意翻涌。
这些账册皆是陆飞鸾暗中伪造的后手,前世便曾用此造谣重伤虞家名声,今生提前祭出,果然阴毒依旧。
殿侧软榻上,太后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一幕,又气又急。
她与虞清菀外祖母自幼相交,深知虞家清贫正直、世代忠良,哪里容得一个落败罪妇肆意污蔑!
加之方才心绪起伏过大,怒火骤然攻心,太后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闷,胸口剧痛翻涌,脸色瞬间青白,身子摇摇欲坠。
“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