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眼神彻底冷了。
就在这时,谢无咎手下的西厂番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回廊下,将一本账本交到他手中。
启禀皇上,臣有本奏。谢无咎适时开口,躬身道,江南巡抚八百里加急送来密折,五十万两白银和一百万石远远不够赈灾,请求朝廷体恤百姓,追加银两和粮食。”
“胡说!”皇上脸色骤沉:“朕御笔亲批,拨的是三百万两白银,四百万石担粮食!”
“皇上!小人拼死斗胆进言,望皇上恕罪!”西厂番子身后钻出一个皮包骨头的灾民,他蓬头垢面,嘴唇发白,眼眶却红得像血。
他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皇上您体恤万民,可您给的赈灾银,小人整个村子从未收到半分。”
高大的汉子红着眼,哽咽道:“房子被大水冲没了,可小人饭都吃不饱,如何重建?村上的人和小人一样等了很久,可等不来救助,小人的母亲和哥哥看不到希望,全都自尽了。”
他赤红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陆飞鸾那熠熠生辉的耳坠:“皇上,小人拼死进言,您要杀要剐,小人死不足惜。只求您严惩贪官!”
他从破败的衣服中掏出一封血书。
全村一百七十三口人的名字皆在上面。
他们求着他,上京求救,寻找绝望人生中的最后一丝生机。
耳坠的光夺目耀眼。
与他的破落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帝怒极反笑。
他冷厉的眼死死盯着陆飞鸾:“此事是户部尚书主事,灾民易子而食,你一对耳坠,就要花掉大半赈灾银。好,你们陆家真是好得很!”
皇上!陆飞鸾扑通跪下,耳坠在慌乱中扯出一道血痕,臣妾冤枉啊!这耳坠是、是......
是什么?皇上冷笑,莫非你要说,这是你陆家三代积蓄买的?
谢无咎适时递上账册:陆家近五年田产增值二十万两两,商铺盈利四十五万两,除开整个府邸的开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面如死灰的陆飞鸾,可不够买这天价耳坠。
虞清菀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了勾唇角。
昨夜她让青竹送去谢无咎处的,正是前世记忆里陆家贪污的关键账目所在!
灾民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可陆家却靠着关系贪污赈灾银。
民不聊生之时,多少人为了一口饭拼了命,陆家却将千千万万灾民的性命当成蝼蚁!
陆家,死得其所!
她看着灾民可怜的模样,心下一软。
她唤过宫人,带灾民下去洗漱吃饭。
谢无咎看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好一个忠君爱民的陆家!”皇上声音暴怒,“传旨,陆氏降为采女,迁居寒香院!陆家贪污一案,着西厂严查!查不好,都给我人头落地!”
太后适时开口:“虞美人深明大义。之前又蒙受不白之冤,皇上该安抚她。”
“虞清菀柔顺恭谦,又识大体,擢升为婕妤,赐住明华宫!”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皇上!”陆飞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