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轻笑一声,缓缓走近,靴尖挑起她的下巴:变脸这么快的猫儿倒是少见。
他俯身,狭长眼稍勾起一抹玩味,手指抚过她脸上的泪痕,刚才那狠劲哪去了?嗯?
虞倾菀呼吸一滞,知道再装下去只会显得可笑。
既然他不出这一套,那她无需再装。
她慢慢止住眼泪,眼神逐渐清明。
都督深夜造访冷宫,不知有何贵干?她声音依旧柔软,却没了方才的怯懦。
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直起身,负手而立。
本都欠你父亲一个人情。他淡淡道:“应允他帮你一次。”
虞倾菀心头一震。
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父亲竟与这位煞神有过交集。
怪不得她入冷宫没几日就被放出去,还成功侍寝升了位分,原来是谢无咎从中相助。
不过前世的他,可没有如今日一样主动现身。
至死,他们都并无交集。
是因为她一改往日柔弱怯懦,对翠珠下狠手,才引得这煞神现身吗?
虞清菀顷刻间意识到,她的机会来了。
陆飞鸾之所以能大获全胜,正是因为她既有父兄前朝布局,又有后来升至太医院院正的溥言鞍前马后。
而她的父亲虽是都察院给事中,却为官清廉,从不结党营私,在朝中并无太多势力。
兄长才华横溢,却三次参加科考而不中,后来心灰意冷,索性做个写诗作文的闲散人。
也是直到她临死前才知道,是陆家买通主考官做了手脚。
父兄的仕途可以一步步来。
如今,她需要一个靠山。
“虞才人可想离开这冷宫?”谢无咎幽深的目光盯着她,语气漠然。
“都督。”她抬头直视谢无咎的眼睛:“不仅想离开冷宫,还想站到足够高的位置。”
多高?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高到——”她一字一顿:“都督做朝堂第一人,我做后宫第一人,你我共掌前朝后宫,如何?”
“你连个贱婢都下不了手。本都凭何信你?”谢无咎冷声道。
虞清菀知道,这是他的考验,也是为了握住她的把柄。
她勾唇轻笑。
抓起瓷片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翠珠。
翠珠满脸惊恐,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虞才人,我是登记在册的宫女,你不能杀我,你不能……呃……”
碎瓷骤然劈入颈骨!
翠珠的惨叫戛然而止。
虞清菀清喘着气,撩起裙角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尖染的猩红。
她缓缓抬眸望着谢无咎,唇角勾起笑意:“都督可还满意?”
谢无咎朗声大笑,笑声在冷宫中回荡:好!本都就喜欢有野心的聪明人。”
他掐住虞清菀下巴,但本都不要没有价值的人。
虞清菀不躲不闪,她倾身凑到他耳畔,香风清拂。
“待我出了冷宫,我送都督一份见面礼。”
谢无咎眸光微动,拇指摩挲她的唇瓣:“这可不够。”
虞清菀缓缓欠身,红唇轻启,声音轻如叹息:都督,求您疼我。”
“三日后,自有人接你出去。”谢无咎转身欲走,又停下:“记住,从今日起,你的人、你的命,是本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