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公共浴室的水声渐歇,霍峥粗粝的指尖还停留在丛莺的手机屏幕上。
听筒里,少年焦灼的声音尚未消散。
霍峥的呼吸徒然加重,原来这就是丛莺整日心绪不宁,魂不守舍的原因。
也是她背着自己和其他男人联络的借口。
霍峥垂眸,眼底翻涌着寒气。
电话那头依旧响着丛浩的声音:“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妈那边要换药了,我先不跟你说了,你记得早点把钱转来。”
他没有理会,视线依旧停留在备注着“许生”的消息框上。
楼道口传来脚步声,霍峥快速地退出聊天页面,按灭她的手机后又原样摆在桌边,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霍峥靠在床头,心口泛着丝丝疼痛和酸涩。
同居两月,他给足了她空间和安全感,也自认为足够了解她,所以从未查过丛莺的手机。
可此刻,丛浩的求助,天价手术费,暧昧对象的隐喻邀约和她始终不肯和他做到最后一步的态度……
所有的事情拼凑在一起。
他的女人好像在背着他给自己找后路。
霍峥额头青筋暴起,眼尾殷红,在怒火灼烧着他理智的时候,丛莺的声音传来:“铮哥,我洗好了。”
带着她独有的香味,霍峥感觉自己好像平静了些。
“嗯。”霍峥回应,听不出喜怒:“头发擦干再睡,别着凉。”
丛莺点头:“好。”
丛莺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条珊瑚绒的毛巾擦头发。
头发擦至半干,丛莺随手拿起摆放在桌上的手机想看信息。
她刚刚打开,便看到许生发来的那一条亮着红色泡泡的消息。
还有引人遐想的“空虚寂寞”。
他……有没有看见?
丛莺心头涌起一层不安。
“你刚才有没有帮我接电话?”她想起察觉到这个问题有些突兀,摸了摸鼻尖:“我让南港的朋友帮我留意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我怕错过他们的电话。”
丛莺到了这一刻还想瞒着自己。
甚至还在试探的问自己。
是怕他看到哪一条信息吗?
霍峥内心一阵烦躁,最后摇头:“冇有,我没有听见有铃声,有边个铃我会同你讲。”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霍峥翻身背对着丛莺躺下来,没有再说话。
他的冷淡,丛莺没心思去想。
她将许生的信息瞬间删除后,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衬衫走到床边躺下去。
有时候越是不想多想,可偏偏心底发毛,但也不敢多问。
黑暗中的劏房显得更加拥挤。
四面八方的房间传来的声音在深夜愈发清晰刺耳。
丛莺盯着他的背影看着,最后抬起来手臂抱着他的后背,埋头深嗅着独属于霍峥的味道。
“铮哥。”
“嗯。”
丛莺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睡了没?”
霍峥背对着丛莺,感受着她头一次对他的主动。
是心虚?还是试探?
“什么事?”
丛莺咬了咬唇,用尚且还有些蹩脚的粤语开口低声道:“我好中意你诶。”
这句话是她出道五年逢场作戏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台词。
拿着港城的大佬听的心花怒放,礼物流水似的往她怀里送。
霍峥对她很好。
可今天,丛莺也选择用这句话来搪塞他。
“我知道,睡吧。”
一夜,很漫长。
劏房的早晨依旧阴沉,见不到半点太阳。
丛莺醒来的时候已经早晨八点,旁边的床铺却空荡荡。
桌上摆放着一碗放着煎蛋的汤面。
他今天那么早出去做什么?
此刻的霍峥在场上厮杀,他一时不察,左半张脸被重拳打歪。
他来不及疼,利落翻身,身体微屈,随后抬手砸在对方的下巴。
喉咙的血腥味吞咽下去,在裁判举起霍峥胳膊吹哨后,才宣判他的胜利。
“靓仔,身手不错,之前在边度(哪里)工作?”
这一场热血沸腾,老板也赚得盆满钵满。
难得笑眯眯的和霍峥话家常。
霍峥看向老板:“老细,3000蚊港币,一分不少。”
老板看着霍峥离开的背影,脸上笑容一僵。
“死仔,做咩咁搏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