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莺手一顿，虾壳扎进指甲缝里。
那人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就是你啦，我记得你这张脸。怎么，现在不在片场勾搭人，跑来吃大排档？”
他身后的两个人在笑。那人把手搭在丛莺椅背上，凑得更近，酒气喷在她脸上：“喂，听说你，得罪梁公子被封杀了？现在跟谁混？要不要跟我——”
话没说完。
那人后颈一痛，整个人被拎起来。
霍铮扔了白柠汽水，另一只手按住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腕，反手一拧。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转了个方向，脸朝下按在红色塑料桌面上。
筷子筒翻了，啤酒瓶倒了一桌。
另外两个男人站起来要动手。霍铮甩开第一个，侧身避开挥过来的拳头，反手一个肘击砸在第二个人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霍铮抬膝撞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倒，撞翻了隔壁的折叠桌，碗碟碎了一地。
第三个人从腰后掏出一把弹簧刀。
霍铮看都没看，跨一步上去，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两指卡进他虎口一掰，刀掉了。霍铮接住下落的刀，反手把刀柄砸在那人肩膀上，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周围几桌客人全站起来了，档口老板拿着锅铲跑过来喊“不要打不要打”。
霍铮松开人，退后一步，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冷得像冰。
那三个人互相扶着跑了。
老板拽住霍铮的胳膊，指着地上碎了的碗碟和翻倒的折叠桌，粤语噼里啪啦。
霍铮听不太懂，但看懂了手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沓港币。
今天刚结的工钱，两千八，全拍在老板手里。
老板数了数，还多了，也不打算退，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霍铮懒得算，转身拉起丛莺的手腕就走。
丛莺被他拽着穿过整条大排档街，脚步踉跄。她一路走一路心跳砸在肋骨上。
他什么回来的，听见了多少？
如果他知道她骗了她，她根本不是什么落魄富家千金，还跟过别的男人。他还会这么喜欢她，这样对她好吗？
两个人走到荔枝角道口，霍铮突然停下。路边有盏路灯，飞虫绕着灯泡转。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看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眉骨的阴影很深。
从莺呼吸一滞。
他要兴师问罪了。
霍铮一言不发，突然蹲下身去。
粗糙的手指捏住她小腿，另一只手举起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得膝盖。白天磕到的地方，泛起一块淤青。
“痛不痛？”他抬头看她。
丛莺张了张嘴，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们弄的？”说这句话时，他眼底散发出的狠意，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是。逛街不小心撞的。”从莺又撒谎了。
霍铮没再问。他站起身，拉起她手腕：“前面有间药房，去买支药膏。”
丛莺脚步没动。
霍铮回头看她。
“怎么了？”
丛莺攥着衣摆。她余额里那三块九毛五连创可贴都买不起，更别说药膏。
“不用了，别浪费钱。”她扯了扯嘴角，“小伤，回去用热水敷一下就好。”
霍铮看了她两秒，没拆穿她。他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港币，刚才赔完老板之后仅剩的，不知道是几十还是几百。
“走吧。”他把钱塞进她手心，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药房在街口拐角，铁闸门已经拉下一半，老板正准备收铺。霍铮弯腰跟老板说了几句，买了一支化瘀药膏和一包纱布。
丛莺站在门口，把那几张港币攥得发烫。
往回走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深水埗的夜比白天更吵，蒙着油灰的霓虹招牌把整条街照得花红柳绿。
丛莺走得慢，脚底破了皮，踩在水泥地上火辣辣的。霍铮放慢步子，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来往的人流。
“铮哥。”她终于开口。
“嗯。”
“刚刚才那几个人……”她顿了顿，手指不停揉搓衣角，“他们说的话，你别……”
“我不管他们说什么。”霍铮往前迈了一步，转身低头看她。
“你是我的女人，是要跟我结婚当老婆的人。我只信你说的。”
丛莺仰头看着他，嗓子紧得发不出声音。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霍铮抬手，拇指蹭了一下她眼角。他手上有厚茧，蹭得她皮肤发麻。
“不要骗我，不要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