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余额时,不抖了。
3块9毛5。
霍铮前天给她的三千块钱,改裙子,做头发,打的士,已经花没了。搭公共巴士都不够。
她打开导航,十公里脚程。
没办法。
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往回走。
早上出的门,回到深水渉已经天黑了。
丛莺拎着高跟鞋,赤着脚,刚爬到七楼走廊,就看到霍铮靠在铁闸门旁边。
他没穿工装,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宽肩和胸肌绷起,衣服显得有点紧。
他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手臂上青筋浮着,下巴绷得很紧。
“去哪了?”他问。
从莺站在走廊里,隔了两步远。
她背着他去跟另一个男人吃饭,还差点成了介入别人家庭的人。
她心跳得很快,“出去逛了逛,太热了,没买到东西。”
霍铮盯着她看了几秒。
走廊的灯管在头顶闪了一下,他眉骨阴影压在眼睛上,整个人像一堵墙堵在那里。
“你换香水了?”
丛莺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喷香水,但许生替她拉椅子的时候碰到她了,他身上有很重的男士香水味。
本来以为走了大半天散得差不多,没想到他鼻子那么灵。
“没有啊,可能是经过化妆品柜台沾的。我渴死了,楼下那间糖水铺还开着吗?”
她走过去挽住他手臂,仰头看他。今天化了全妆,眼尾勾着,唇釉还亮着,更显得娇媚。
她伸手拽了一下他短袖下摆,声音软下来:“铮哥,我饿了。”
霍铮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两秒,还是没有再追问。
他把铁闸门拉开,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亮起,把铁架床照得更加陈旧,丛莺把包扔在床上,回头看他。
霍铮站在门口:“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吃大排档。”
丛莺愣了一下:“大排档?”
“今天结了工钱。”他说,“不想做饭了。”
丛莺换衣服的时候,霍铮在走廊抽烟。
她套了件T恤和短裤,把脸上的妆卸了,素面朝天出来。
霍铮掐了烟,看了她一眼,“你这样就很好看。”他说这话时很认真。
丛莺知道他从不说漂亮话,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
这样的人其实很适合结婚。
可惜,他太穷了,连记忆都不完整,养不活她的一大家子,也填不满她过去的窟窿。
霍铮对她好,她也不想拖累他太久。
两个人沿着深水埗的街往南走。晚上这一带活过来了,铁皮排档从巷口一直支到巷尾,炒锅的油烟气混着海鲜的腥味扑面而来。
塑料凳、折叠桌、筷筒里插着一把一次性筷子,桌面上铺着红色塑料纸。
霍铮找了张角落的桌子让她坐下,自己去点菜。
丛莺坐在塑料凳上,膝盖差点顶到桌沿,白天撞到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
她看着霍铮站在档口前面,弯腰指着一盘盘海鲜跟老板讲价,灯光打在他后脑那道疤上,他比周围所有人都高出一头。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生那两条消息还挂着。
她盯着“随时找我”那四个字,拇指悬着。
远处炒锅轰一声起火,火光映过来。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霍铮端着两碟菜回来,一碟炒花甲,一碟白灼虾。他把虾碟推到她面前,又回去拿饮料。
隔壁桌坐下三个男人,穿得流里流气,其中一个点了支烟,眯着眼往丛莺的方向看。
看了几秒,他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另外两个也转过头来看。
丛莺没注意,还在低头剥虾。
那边其中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丛莺旁边,笑嘻嘻地弯下腰:“小姐,你是不是演那个‘湿shen月亮’那个?”
“身材杀食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