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温雯发现一件事，她看到很多第三方机构，这些机构看似不起眼，交易面额似乎也不大，但几个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温雯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这些机构产生第一次交易基本都在五六年前。
如果她没记错，这段时间，差不多是也是霍危着手掌权鸿昱的时间。
温雯摇了摇头，好端端的，她为什么想到这个。
她把那沓文件重新拿起来，又按着时间顺序捋了一遍，确实不错，五六年前，是这些第三方机构密集出现的时候。
“瑞和商务咨询。”
这个名字，她见过。
在鸿昱的档案里，温雯曾在“外部合作方备案表”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而这个则是为了西岭新区综合配套工程所准备，那时还是霍世昌？
霍家和基金会也有关系？
温雯想起戴柔今晨说的话，按她的意思，按理说两者应当互不待见……不对，温雯回忆起戴柔的话，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戴柔的意思显然两者关系并不是一直都是如此，而且后来才开始的。
这其中的变量，显而易见，是霍危。
鸿昱，霍危，霍家，何伯远，基金会，康宁……线索千丝万缕交错在一起，霍危。
她心里又一遍喃喃道这个名字，连亲身父亲都不待见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孤立无援，要想在短时间内快速压住周围一群虎视眈眈者，除了非同小可的利益诱惑，温雯想不到还有什么。
温雯又想起在医院里，霍危踹向霍晏时的狠绝，自以及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是呀，这样的人有什么不可能。
温雯只觉得连带着脊背也攀上一股凉意，但是她要怎么抓到更有力的证据，单凭这些也只能说是她的猜测。
那要从哪下手呢，温雯沉思。
对了！周大勇！怎么差点把他忘了！
温雯忽然反应过来，如果是霍危，那么周大勇也一定和他有关！
但是，她要见到周大勇，那宋叔也必然……
温雯想起他昨天的态度，有些犹豫。
踌躇了一下午，温雯下班后还是去找了宋振河一趟。
“你呀你……”宋振河看着温雯到底是泄了气，“之前那些事你是不是还在查？”
温雯没作声。
“哎，你不说我也该猜出来了，也就是我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宋叔，我……”
宋振河抬了抬手，“随你吧，你想干就干吧，我只一条，无论你干什么，我都希望你能记得宋叔，宋叔老了，但是也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只要宋叔在，就一定还能护着你。”
“我……”
“怎么了？”温雯还要说什么，病房门被人从外由里推开。
“行了，我累了，你走吧。”宋振河摆了摆手，又重新背对着温雯。
何伯远目光从宋振河身上移到温雯身上，“老宋，你这性子怎么越大越矫情了，还在生气呢。”
温雯满脸歉意地看了眼何伯远，“何伯，我先走了。”
“嗯，回去早点休息，别和你宋叔一般见识。”
……
“正阳，麻烦你了。”
温雯按着预定好的时间来，看到周正阳等她，笑了笑。
周正阳无奈道：“你真是上错了专业，当初应该上警校，说不定宋叔也就不是现在这态度了。”
温雯弯了弯眼角。
“好了，不多说了，人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吧。”
周正阳送温雯进去，就出来了，温雯之前远远见过一次周大勇，他比上次更瘦了一些，眼窝深陷，下巴上胡茬青黑一片，他坐在椅子上，看到温雯，他也没什么反应，倒是和赵晓梅的表现一样，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赵晓梅住院了，”温雯先开口。
周大勇的手指明显动了一下，连带着手上的手铐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很快就安静下来。
温雯有意观察，发现他在强装克制，呼吸声也明显变得比刚刚急促。
“他们没告诉你，我和她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他故意用吊儿郎当的态度，只是莫名显得生硬。
“她晕倒了，医生说是低血糖和长期疲劳导致的，你知道她每天都在干什么吗？”
温雯看着他顿了顿，“做什么？”
周大勇情不自禁问到。
“最多的时候，她一天能干十份工，凌晨睡觉，凌晨起床继续打工，与其说是缺少，到更像是要累死自己。”
周大勇的呼吸声越来越急，在偌大的室内越发清晰。
“她在医院里就躺了一天就走了，拦都拦不住，拖着那样的身体继续上班。”温雯好整以暇地望着周大勇，“况且，据我所知，你们女儿目前治病，好像并不需要你们出多少钱。照这样的干法，赵晓梅或许还会走在你和你女儿前面。”
周大勇的下颌紧绷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了，，下巴上的肌肉明显一抽一抽的。他低着头看着桌面，看不清表情，但依旧能让人鲜明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压抑。
他没说话。
“也不知道你们的你女儿出来后，看到你们一个两个这样，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放在桌上的手十手指交叉，相互紧攥，粗大的指关节紧紧贴着皮肤显露出来，手背上的筋更是一根一根暴起来，尤为清晰。
“当然，也不知道你们女儿有没有出来的那一天。”
周大勇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红了，眼白里全是血丝，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掉下来。
他紧紧盯着温雯，嘴唇动了两下，“你见我到底想干吗？”
“你背后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了，是我喝醉了才撞上的。”
“你就那么确定背后那个人能保证你女儿活下来？”
“或者说，你就那么确定，你的女儿能在他手底下恢复健康？”
周大勇的心理素质明显比赵晓梅好许多，温雯下了一剂猛药，“或者说，你指望一个叫你干违法乱纪的事，能保证你女儿恢复，与虎谋皮的前提可是要有与虎谋皮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