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舟的瞳孔猛地一滞，她的话萦绕在他心头。
他的防线还能坚持几何？他那想要突破的防线还能坚持多久？
季砚舟顿了片刻没有回答她，继续替她整理袖子。
这次温梨没有再闹他，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衣服上反复辗转。
“走吧。”
季砚舟带着温梨重新回到分诊台，有不少实习医生已经在那等着季砚舟了。
“查房。”
一句话，所有人停下手上的事情，闭上嘴巴，跟在季砚舟身后。
温梨不想太惹人注目，便选择站在了最后面，林煜见状也跟着她站在后面。
“你是来学习的？”
“嗯，研究室需要你们的临床数据。”
林煜点头，“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温梨没有跟他客气，多个人总是好的，万一季砚舟跟她闹情绪不教她怎么办。
“行，其实我想要那些需要用到辅助器的数据，但是季砚舟说这些也要看，植入式的和体外助力式的不一样。”
遇到正事，林煜正经了起来，“是的，植入式的受力和体外助力式的不一样，我们人体的许多地方可能在生过哪场病之后就会用到辅助器，但每个地方的受力和兼容性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情况也是不同的。”
温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温梨又问了他一些其他的问题。
时不时地两人传出点笑声，站在最前面的季砚舟一听便知道是温梨的声音。
在拐弯处，他侧眸看向身后，温梨和林煜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开心。
看见她对别人笑得场景，心底的不爽一瞬即逝。
“哈哈哈哈。”
身后的笑声再次传来。
季砚舟的脚步一顿，沉声道，“后面两人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最后面还在捂着嘴笑的温梨和林煜。
两人像是偷吃东西被抓了一般笑容僵在脸上。
温梨手指着自己，“砚，季医生你说我们吗？”
季砚舟眼眸轻沉，“笑得那么开心的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
温梨和林煜两人脸色窘迫，其余人抿着嘴偷笑。
“还不快点。”
季砚舟的声音变得严厉，两人不敢再有耽搁，立马走到最前面去。
季砚舟盯着头低的像鹌鹑一样的温梨，嘴角轻微上扬。
短暂的沉默后是温梨和林煜继续讨论的声音，这次的讨论声更是就在季砚舟的耳边，他眉头蹙的比之前更紧了。
“林煜。”
原本还在跟温梨聊天的林煜听见声音一顿，“季医生。”
“这床的病人是脑膜瘤，说一下典型症状。”
林煜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当众抽考啊。
温梨在一旁轻声的安慰他，“加油。”
这句话季砚舟听见了，他眉头蹙起。
“不知道？”
他冷声看向林煜。
林煜朝着温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脑膜瘤的典型症状是头痛，早期间断性隐痛，中后期晨起弯腰用力加重伴有恶心，呕吐，视线模糊，视乳头水肿。”
季砚舟收起病例板，看向他，“肿瘤位置有哪些？对应位置症状有什么？”
林煜的嘴角轻咬着，温梨朝他点点头。
季砚舟将这些看在眼底，他的指尖微微蜷缩。
“回答不上来就下一个人。”
“我可以。”
林煜急忙出声。
“大脑凸面最常见，典型症状是出现抽搐，一侧手脚无力，肢体麻木并伴有间歇性头疼；蝶骨嵴典型症状有视力下降，视野缺损；额底脑膜瘤症状有嗅觉减退甚至消失，CPA区症状有单侧耳鸣，听力下降，面部麻木，面瘫，走路不稳。”
说完后，林煜松了一口气，他笑着看向温梨。
温梨也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小林医生真棒。”
季砚舟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闪动着一丝情愫。
“下一个病床。”
季砚舟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但跟在他身后的实习生们都能感觉到他气压降低了。
只有温梨和林煜两个没心没肺的还在继续相互夸奖刚刚的回答。
季砚舟进入下一个病房，拿起病床尾端的病例，看完后案例询问了些病人及家属的情况。
温梨和林煜声音并未减退，季砚舟的神色冷了下来。
“林煜，你说说发生颈动脉狭窄首先要采取什么措施？”
林煜一愣，他指了指自己，怎么又是他。
季砚舟点头。
林煜有种中彩票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季砚舟今天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他愣了出神，温梨见状抬起胳膊肘推了推他。
这一幕看在季砚舟的眼眸里却变了味。
林煜回过神，立即开口。
“发生颈动脉狭窄先观察其狭窄程度，轻度狭窄50%药物保守治疗，中度50%-69%没什么症状先药物保守治疗，出现脑缺血TIA考虑手术，重度70%及以上有两种方案，第一种颈动脉内膜剥脱术简称CEA，第二种颈动脉支架植入术简称CAS。”
季砚舟眼眸微动，“一般情况下我们不建议病人使用CAS，这个病床的病人为什么选择CAS？”
“这床的病人不符合CEA标准，他狭窄的位置高，颈部伴有疤痕，心肺功能差不耐受全麻所以我们选择了CAS。”
季砚舟点点头，随后看向他身后的人。
“你说CAS术后有什么注意事项。”
站在林煜身后的女孩叫宋婉，也是这次其中的一位实习医生。
“CAS术中有斑块脱落造成脑栓塞的风险，另外还会有支架内血栓，造影剂肾病和颈动脉窦反应，术后需要服用两联抗血小板药，远期还会存在支架内再狭窄风险。”
季砚舟点点头，“说的不错，所以这个床的病人你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地照顾。”
得到季砚舟肯定的宋婉心里十分的开心，她第一次见到季砚舟时就被他吸引了，他实在是太过于优秀，长得好，家世好就连医术都很好。
随后季砚舟看向温梨，“这些也是你需要记录的数据。”
温梨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季砚舟没说话，但看着她的眼眸变得柔和了些。
继而他们去了下一个病房。
季砚舟拿起病例板，看了一眼，跟病人家属交代完后又看向身后的几名实习生。
林煜生怕他会又抽到自己，将头埋的极低。
季砚舟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扫过，随后不动神色的看向温梨，她正低着头嘴角憋着笑，跟林煜在眼神对视。
他眼眸轻沉。
“宋婉，尺神经卡压需要进行什么检查？”
“尺神经卡压我们需要进行Tinel征，肘屈曲实验，抓形手观察，肌力检查，感觉筛查并加上仪器辅助，神经电生理，上肢超声和颈椎MRI合并鉴别。”
宋婉说的从容，没有一丝卡顿。
“嗯。”
季砚舟轻声应下，随后带着他们离开病房，走廊上，季砚舟看向温梨。
温梨此时正在夸奖林煜，跟他说的眉开眼笑。
他眸色一沉，“你们继续查房，温梨跟我走。”
温梨突然一愣，看向他，“去哪？”
“去你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