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月,陆昭云睡意全无。
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便索性起身,打开窗户,贪婪着呼吸着外面,略带寒意的空气,任由那风嗖嗖的吹进来,吹在她身上。
“娘娘?你起身了?”
门外丫鬟听到了房里的动静,小心地问道。
“不碍事儿,睡不着,起来看看这圆月,看看,从那圆月上是否能看到皇姐的几分影子!”
陆昭云不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却从未从那月亮上移过眼神。
到海中回想起了儿时的记忆。
蛋黄酥是陆昭云儿时最爱吃的,只不过这蛋黄酥,是儋州城,每年赏赐给他们的美食,这也仅仅有十枚而已。
陆昭云贪吃,分得一枚后,趁着父皇母后不注意,又悄悄从他盘中拿走一枚。
此举却惹怒了父皇,父皇勃然大怒,怒斥陆昭云。
陆昭云年少,不知为何,自己只是贪吃,却惹得父皇如此大怒,也只有皇姐把她护在一旁。
“父皇,妹妹,她家只是贪吃而已,毕竟这蛋黄酥一年只能藏上一次,父皇不要责怪妹妹,把我分得的那一块分给妹妹!”
“我江芜城的公主,怎能如此贪吃?每人分得一块,这是规矩,谁人都不能坏了规矩,想要吃也得忍着,毕竟这不是我们江芜城的东西,他们对我们来说是赏赐,但是却是我本皇的耻辱。”
陆清秋知道受儋州城,压迫所以父皇十分不甘心,每年送来的十枚蛋黄酥,对于儋州城来说也是打发叫花子一般。
每次送来的蛋黄酥,父皇都不让任何人多吃,每人也只能分得一枚,剩余的也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浪费。
陆昭云小的时候便知这是宫中的规矩,小的时候他也确实听话,父皇说不动,他便不敢动。
连续两年,她家亲眼看着那稀罕之物变烂、发霉。
这一次她终归是忍不住,对那蛋黄酥下了手,可是很快就被父皇知道,知道后便雷霆大怒。
懦弱的母后除了哭泣外,并不敢做任何行为,也只是低着头偷偷抽烟。
除了皇姐,也只有陆清秋护着她,不让父皇责罚。
从那之后,陆昭云就恨透了父皇。
如若不是因为皇姐阻拦父皇,他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打,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所以从小到大,父皇和母后眼中只有乖巧听话又懂事的皇姐,而她自小就被当成了叛逆之女。
从小到大受尽了白眼,相比于自己的上跳下窜,相比于自己不会受委屈的性格,而黄姐万般能忍的性格,自然也与她天差地别。
所以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的人只有皇姐,当皇姐南下去儋州的那一天起,她眼中就再也没有了光,清晨醒来,再也看不到想要看的人,心中自此有了挂念之人。
原本以为,五年时间一到黄姐就会回来,到时候她便会和皇姐分享,自己这些年的成长。
也会和皇姐说说,这些年来他不在的时候,她变得十分乖巧懂事又听话,再不和父皇母后顶撞,再不会不合心意就乱发脾气,本以为这些说给皇姐听,黄姐会夸她,皇姐会心中有所安慰,可没想到,现如今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皇姐,你都已经走了7天了,今日是你的头七,这7天,你都未曾给妹妹托过梦,姐姐,你在那天上当真不想云儿吗?”
夜晚的风,格外的凉,吹在陆昭云的身上,和那刺骨的刀一样。
“皇姐,你是不是来这儋州太久了,忘记云儿了,云儿可没有一天忘记过皇姐。皇姐不在的日子里,我都掐着指头算着黄姐回来的日子,这一盼就是一年”。
“母后的生辰就在三个月之后,原本以为三个月之后就能见到皇姐了,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皇姐,你为何不想云儿呢?云儿没有一天不在想皇姐?现在我就在姐姐曾经待过的地方等姐姐,可是今日,7天了。皇姐为何不给云儿托梦,是在埋怨云儿吗?是在责怪云儿不该来吗?”
冷风吹进来,烛台的烛火瞬间被吹灭。
刚才灰暗的光,也在突然之间变得漆黑。
陆昭云身上升起一股寒意。
“姐姐,你当真在责怪云儿吗?”
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陆昭云说道。
“皇姐,即便今日你责怪云儿,但是云儿不会有丝毫的懦弱,也不会有丝毫的退缩皇姐大仇未报,我不会离开儋州,不会离开竹园!”
“哪怕多年后,酒泉下面对皇姐,我也不会后悔今日所作之事。复活母后,从小别说,我嚣张拔火,没有皇姐身上的半点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更没有皇姐的善解人意,可是皇姐,你这般好,在父皇母后眼中那般好,他们依然把你送来了这人间炼狱,只为了保佑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百姓,他们就狠心把你推到了火坑。”
“皇姐,妹妹想问你一句,你可曾后悔?你可曾后悔你的乖巧懂事?可曾后悔当年你主动请缨?”
“你以为你主动提议来这儋州城,妹妹我不知情吗?倘若不是因为你护着我,不想让我来这。只愿意把这苦难自己受尽,又怎会来?”
“我万般心疼黄姐,可现在我对皇姐除了心疼和不甘,还有几分恨意,我恨黄姐,为何不肯给我托梦?难不成你是真的在责怪云儿吗?云儿也不想,可是云儿毫无办法,你可是我从小到大最敬爱的皇姐,从小到大唯一护着我的皇姐。如果皇姐不在,那云儿。着还有何意义?从黄姐死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替皇姐活着,从那一天起,陆昭云就不复存在了,从此以后,我就是姐姐,姐姐就是我,不能替你铲除杀害你的仇人,不能替你复仇,那我就不叫陆昭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