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陆景行便直接一把将人横抱起。
外人看来,这两人刚才的交头接耳,像是当着大家的面在接吻。
虞昭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顺利脱身,但目前只能是将希望寄托在陆景行身上。
她惊呼一声,同时将外套死死地挡住自己的脸。
这个动作,直接把盛念的手拦住。
陆景行在和盛念擦肩而过的同时,扔下一句。
“盛小姐,还希望你自重。你应该了解阿野的脾气,砸了他的场子,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大家都知道封野的脾气。
本来就不喜欢女人,一个女人在他的局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结果可想而知。
盛念今天已经惹得封野不高兴了,要再得罪,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在封野面前走动了。
况且,陆景行这个姿态,明摆着就是要护着这女的。
得罪封野,京圈一大家族站在她的对立面,再得罪陆景行,家里人非打死她不可。
京圈三足鼎立,她一口气得罪两大家族,就算盛耀再宠溺她这孙女,也不会轻易绕过她。
陆景行就这么抱着虞昭来到地下停车场,远离人群之后才将人放下。
双脚重新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虞昭身子一晃,险些还有些站不稳。
她连忙攥紧肩头滑落的外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一阵发寒。
方才在台球厅的短短几分钟,每一秒都游走在身份败露的悬崖边上。
只要盛念再多走近两步,多看一眼,她所有的伪装和苦心布局都会化作乌有。
母亲的治疗,就彻底没了指望。
“没事了。”
陆景行伸出手,浅浅地揉了揉虞昭的头发。
收回手臂时,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碰她的触感。
他看向虞昭,目光里探究重重,但是没有立刻开口追问她藏在底下的秘密。
就像上次那样,虞昭会匆匆离开,就像午夜钟声一响起就会消失的灰姑娘。
虞昭抬眼,眼底是装出来的惊恐,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轻颤动。
“多谢…今天欠你的,我记下了。”
她声音还有些发虚,和之前在陆景行这里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
陆景行淡淡地勾了唇角,夜色掩去他眼底几分深意。
“你为什么会这么怕盛念?你和她是有什么过节吗?”
虞昭抿紧了嘴唇,指尖绞着外套的衣料。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和盛念的关系,这时候只能是找其他的借口。
看向停车场幽深的通道,虞昭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刚刚也看见了。盛家大小姐那样的脾气,谁看了不害怕?蒋琳娜还是她圈子里的好朋友,都被她打成这样。要是被她误会了,我岂不是也要挨打?”
这个理由也在常理之中。
盛念的脾气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陆景行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吧。你今天也是被吓到了,一个人开车回去不太安全。”
送她回上盛公馆?
那就更不行了。
要是被发现她其实是盛念的保镖,那岂不是立刻就被发现她刚刚是在撒谎?
“我自己能行的,就不麻烦景少了。”
虞昭把外套还给陆景行,钻进自己的越野车,即刻启动离开。
车刚开上半山的盘山公路,虞昭的手机又开始疯狂地震动。
屏幕一亮,密密麻麻十几条未读消息和一通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盛念。
【虞昭!你死哪里去了!】
【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最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不然以后都别想有假期了!】
【现在立刻给我回电话!马上过来接我!】
虞昭盯着屏幕,心口重重一沉。
她掉了个头,重新回到地下停车场,卸掉了自己脸上的妆容,回归到以前的模样。
担心别人发现自己,又换上了工装。
盛念在台球厅上闹了这么一通,最是需要有人撒气。
若是她迟迟不出现,盛念就会迁怒疗养院的母亲。
虞昭的指节捏的手机外壳咯吱作响。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虞昭最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虞昭垂着头,肩膀微微喊着,戴着鸭舌帽,摆出那副习惯的卑微姿态,沿着楼梯缓步往上走。
三楼台球厅,一片狼藉,酒瓶碎渣散落一地,椅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
盛念站在场地**,胸口剧烈起伏,一肚子火气无处安放。
其他人受了封野的吩咐,正在收拾场地。
盛念就宛如当家主母地盯着他们收拾,完全没有这一切是自己弄出来的觉悟。
听见脚步声靠近,盛念猛的转头。
看见是一身工装、满眼烟熏浓妆的虞昭,她眉头当即狠狠拧起。
“你死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的电话,我的消息,全部都看不见是吗?!”
盛念几步冲上来,扬手一巴掌径直甩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乱糟糟的台球厅里格外清晰。
虞昭没有躲闪,硬生生地受下这巴掌,半边脸颊迅速泛起火辣辣的灼痛。
她垂着眼,刘海遮住眼底翻涌的含义,声音恭顺又低压。
“对不起大小姐,公休日我在外面做兼职。我已经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盛念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会去仔细推敲真假。
她一把揪住虞昭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布料底下的皮肉。
“废物!什么都指望不上你!”
盛念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臂。
虞昭踉跄半步才站稳。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车呢!马上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今天在这里丢进脸面,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周遭不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虞昭只是低着头,避免被大家认出来。
大家也都知道,盛念平时身边会有一个女保镖,挨打挨骂已经是家常便饭。
多数人也都只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根本没人会上前多嘴插手盛家内部的事。
带着盛念回到上盛公馆,虞昭就被盛念拽着丢进卧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