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这才反应过来陆景行在说些什么。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被嘴里的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太过用力,连脸都咳红了。
陆景行手足无措地抽过旁边的纸巾给她。
“好点了吗?”
“好多了。”
虞昭的脸巨红,在灯光下有一种酒熏红的错觉。
她盯着陆景行的脸,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句话。
“景少,不会是你喜欢我吧?”
这回换陆景行愣了,不自然地别过头,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就算这样,还是被虞昭看穿看透。
“景少,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被我说破心思了?”
虞昭又凑近了些,趴在吧台上,笑颜吟吟地看着他。
没直接看过来,但陆景行的余光依旧在观察旁边这女人。
女人们的心思向来不都是隐晦的、担心被看穿的?
为什么虞昭可以这么大胆地说出这些话来?
就在虞昭想着怎么逗一逗这位看起来很纯情的陆少爷,身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旁边的位置明明还有很多,不理解怎么非得挨着她坐下。
虞昭刚用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扫过去,就看见旁边落座的是封野。
黑色真丝衬衫衬的肩背线条冷硬,男人手肘随意地搭在吧台台面上,指尖捏着一杯威士忌,杯壁还凝着薄薄一层水汽。
吧台周遭原本喧闹的哄笑,悄无声息地淡下去几分。
封野一过来,蒋琳娜也跟着坐在了封野身侧。
“怎么都坐这边来了?”
蒋琳娜要了一杯和封野一样的威士忌,故意往封野的方向靠了点。
那心思,昭然若知。
换做是其他男人,面对蒋琳娜这样的大美女主动上前,怕是早就高兴地不行了。
可惜,封野最不喜欢男人靠近。
“封少,他们刚刚都说要打台球,你台球打的那么好,要不要也试试?”
虞昭在心里轻笑声,往封野的方向看去。
倒是没想到封野这样高冷的人,居然还会台球。
她之前跟盛念后头学过一段时间。
普通人卷,有钱人更是卷中卷。
射击,骑马,网球,桥牌,高尔夫,这些所谓有钱人运动自然要学。
像台球,打牌,赛车这种富二代玩乐的把戏,也不能完全不懂。
盛念不想学,就会让虞昭去,糊弄糊弄家里人。
一开始盛耀还会严肃地反对这种行为,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在盛家,所有人都当虞昭是盛念身边不会跑的狗。
虞昭会了,也能帮助盛念获得更好的社交资源,总之就是利用虞昭能被利用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这对虞昭来说,是件好事。
她什么都不会,处境困难,学会这些东西,也能为自己以后赢得更好的资源。
但眼下,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会,而是要利用起来。
虞昭授权这些奇奇怪怪的心思,无视旁边的那两人,转而问起陆景行会不会台球。
“我?会打。怎么了?”
“我家里人管得严,之前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台球,大概率会有不少肢体接触。
刚刚陆景行表现出来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对她不是完全没心思,正好让她有机会推波助澜一阵。
陆景行挑了下眉,跟她对视三秒后,颇为欣赏地笑了句。
“行啊,三楼就是台球厅,我教你。”
跟着陆景行踏入三楼台球厅,暖黄的射灯一束束打在墨绿色的台球桌上。
空气中混着淡酒气和香水味。
不少男男女女围着台球桌便说笑打闹,短裙的女伴倚在身侧,喧嚣靡靡。
虞昭掐了一下手掌心,眼底略过不适。
这些女人,只要俯身架杆打球,姿势稍不留意就会走光。
望着眼前这幅纸醉金迷的场面,她心底泛起一阵自嘲。
说到底,自己其实也是在用尽手段,和这群用身体搏上位的女人其实没什么差别。
可转念想到疗养院里面色苍白、苦苦熬着等待肾源的母亲,那点转瞬即逝的羞耻感便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陆景行从旁边的球杆架上选出一根重量适中的球杆,在掌心掂量掂量,转头递到虞昭手里。
“先这样握住球杆,手指搭住杆尾,不用太用力。”
他站在虞昭身侧,并没有直接上手触碰,只是弯腰,示范着标准的握杆手势。
虞昭握住球杆,故意装作全然不懂的样子。
手指松松垮垮,握杆握得歪歪扭扭。
她打了一个烂球之后,微微蹙起眉,侧过头看向陆景行,眼底带着一点求助似的柔软。
陆景行低笑一声,顺势站到她身上。
温热的气息自上而下地笼罩住她,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他深处两只手,覆在虞昭的手背上。
男人掌心还带着酒水残留的微冷温度,携带着触电的微麻。
“来,手腕稳住。”
陆景行的声音压得很低,就落在虞昭的耳尖上。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几分暧昧的痒意。
“手肘抬起来,不要塌下去,身体往前俯,视线要和球杆保持在一条直线。”
他半圈半拢地将她环在身钱,手把手调整她肩膀的角度。
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难怪,别人约会都喜欢来台球厅。
这种姿势打球,男女之间几乎没有了其他距离,感情能不升温才是。
虞昭之前也没和其他男人这么亲密过,耳根也逐渐升温。
周遭原本打闹说笑的几个人,余光瞥见这一幕,都不自觉地往这边瞟。
有人这时候抖机灵了。
“哎哟,景少这是在打什么情骂什么俏啊!我们在这里是不是太电灯泡了点?”
“滚。”
又是一阵暧昧不明的笑。
虞昭很满意这样的情形,反而是让她和陆景行的关系更近一步。
封野和蒋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正好就站在虞昭这张台球桌前。
虞昭刚站直身子,平静地与其对视。
封野便往桌上扔下一枚筹码。
“来不来?”
他耷拉着眼,眼底还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装货模样。
“五十万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