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眼睛通红，近乎歇斯底里。
虞昭的后背还抵在墙上，方才撞上去的钝痛逐渐被恨意替代，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和封野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却屡屡因为盛念的猜忌，遭受无辜的巴掌。
偏偏她也不能和盛念提起今天晚上的私宴，否则将会迎来更惨痛的殴打。
大脑疯狂运转后，虞昭转而让声音刻意带上慌乱。
“大小姐，我只是去替朋友做临时工，在城郊的私人会所做服务生。客人的香水不小心蹭到衣服上的。公休日我外出打工，和管家报备过。”
半真半假，足以应付盛念的猜疑。
见盛念还没完全打消猜忌，虞昭再次强调。
“我没有资格到封家少爷出入的场所，如果没有大小姐，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也是，你这种贱东西，哪里有机会去那种地方。”
盛念松开虞昭，又狠狠地在虞昭身上踢了一脚。
她看见虞昭额角又渗出鲜血，眉头嫌恶地皱起，嫌晦气地在睡衣上蹭了蹭掌心。
“搞成这副德行，还去做兼职？”
盛念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狼狈的狗，完全没有正眼瞧人。
就算虞昭站直身体，也只能垂下头，不去对视盛念的目光。
就连声音也只能低下去，带着隐忍。
“我想多挣一点钱。万一疗养院那边有什么突发，我可以帮衬母亲，给盛家减少一些压力。”
她把动机全部归结于母亲。
这是盛念心知肚明的的软肋，也最能糊弄过去。
果然，这句话戳中盛念。
“跪下。”
待虞昭完全双膝着地，盛念冷笑一句，半俯下身，嘴角勾起残忍的的弧度。
“挣钱，虞昭，你和你妈都是盛家的狗。只要我不高兴，你挣再多的外快，也救不了她。我随时能让家里人停掉你妈的医疗费。”
脸上多了几下轻微的拍打。
就在虞昭以为盛念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己时，一个狠厉的巴掌又甩了过来。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私自外出！”
没等虞昭开口，管家在外面敲了敲门，带走盛念所有注意力。
门外，管家毕恭毕敬，“老太太让大小姐过去一趟。”
盛念一听是奶奶要她过去，直接就走了。
撂下一句，让虞昭收拾好在她房间候着。
砰，房门关上。
虞昭才终于有机会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但她完全不敢就这么彻底松懈，赶紧换了衣服洗澡，在盛念的卧室门口等待。
等待盛念回来之前，她靠着墙壁，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已经通过的微信里，平静地躺着几条消息。
【安全到家了吗？】
【今天在德铭轩玩的还开心吗？】
两条消息，刚好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虞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立刻回复。
顾淮这个人，有点过于热情了。
德铭轩的老板，还是国内的科技新贵，年轻有为，长相也出众。
这样的人，身边不会缺女人。
可偏偏顾淮对她表现出超出常理的兴趣。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这张脸？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目前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只是不能表现太急切。
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虞昭在盛念门口等了将近四十分钟。
等盛念从老太太那里回来时，已经完全换了一个脸色。
脸上的怒气消了打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的焦躁。
“杵着干什么？滚进来！”
虞昭低头跟进去，心里揣摩估计是在老太太那里得了什么好消息。
盛念的卧室大得离谱。
就连衣帽间都比虞昭住的下人房还要宽敞。
盛念往梳妆台前一坐，镜子里瞥了虞昭一眼。
“狗东西，过来，给我卸妆。”
虞昭之前特地被送去学化妆，就为了能够伺候盛念。
她拿起卸妆棉，动作熟练地给盛念卸妆，之后又是替发护肤。
期间盛念闭着眼睛，嘴巴却没停。
“今天就懒得和你计较了。奶奶说，了，下周慈善拍卖晚宴，封家肯定会到场，阿野也会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雀跃，又隐隐不安。
“这次，我一定要让阿野正眼看我。你说，我穿那条香槟色的高定怎么样？还是红色？红色又好像有点太张扬了……要是能知道阿野那天穿的什么就好了。”
虞昭一言不发，仔细地往盛念的脸上放东西。
盛念突然睁开眼，从镜子里盯着虞昭。
“你说，阿野会不会喜欢清纯一点的？”
“大小姐怎样都好看。”
虞昭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敷衍地应答着。
她又不是封野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封野喜欢什么类型？
但是封野在圈里出了名的厌女。
就算盛家在京圈地位不俗，封野对盛念的态度依旧没有不同。
“我当然知道我好看了！我问的是阿野会不会喜欢！”
盛念想要回头瞪她，但一转头便不小心蹭到虞昭的指甲。
“你他妈会不会敷面膜！去给我放洗澡水！”
要不是看在心情好的份上，盛念早就一巴掌下去了。
虞昭不想触霉头，转而去放洗澡水。
盛念的浴室铺着整块的大理石，浴缸大得能躺两个人。
虞昭试了水温，又撒了浴盐，这才出来禀报。
“大小姐，水放好了。”
盛念懒洋洋地起身，经过虞昭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
“过几天我还要带你去出门，你虽然只是一条狗，但要是脸上不好看，我脸上也不好看。这几天给我乖点，别惹我生气。”
可虞昭很少主动惹盛念生气。
通常都是她一个不乐意就是一巴掌下来。
虞昭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应好。
在浴室门口，虞昭哪也不能去，只能等着盛念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她点开林医生的对话框，心跳在这个时候猛地揪了起来。
【虞小姐，你母亲的情况不太好。肌酐又涨了，贫血也在加重。】
【我母亲排到哪里了！】
【17位。】
虞昭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嘴角流露出冷笑。
第17位。
三个月前就是17位。
盛耀说的多留意名单，果然只是一句空话。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扭曲的手。
虞昭盯着那只手，脑子里反复转着今天发生的事。
盛耀的敷衍，盛念的暴虐，母亲的病危，顾淮的示好。
所有东西拧在一起，勒得她喘不过气。
靠盛家，死路一条。
顾淮？
他不过是个新贵，也没办法给她太多东西。
想要摆脱盛家，就必须是拉入能撼动盛家势力的存在。
虞昭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