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脑子嗡的一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封野会说出这种话。
虞昭整个身体僵硬的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贴着他的姿势,她突然感觉手被烫了下一样。
一旁的盛念脸色瞬间惨白,顾不得平时的体面,尖叫出声:“封少!这……这不合适吧?她就是个粗手粗脚的下人,我这就让人给您换新的衣服!”
封野根本没理会她。
他的视线沉沉的压下来,压得虞昭后背都在发凉,也让她的心跳彻底失控。
她没抬头,脑子里飞快运转。
要照做吗?
当着盛念的面,对她求而不得的男人做出这种事?
尽管虞昭心里清楚,上流圈子玩的又大又乱,惩罚一个下人是家常便饭,但在盛念这种身经百战的人眼中,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她恐怕想的不会那么简单。
盛念会不会觉得,是她虞昭,玷污了她的天之骄子?
而且如果她真的做了,封野会怎么看她?
虞昭没有动。
她纤细的肩膀微微发颤,做出被吓到的模样,可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却转了转,暗自思量。
“听不懂?”
封野冷嗤,眸底的不耐到了极点。
下一秒,他直接端起桌上剩下的大半杯红酒,顺着虞昭的头顶倒了下去。
红酒顺着额头和脸,肆无忌惮的往下滴着。
虞昭闭上眼,有点刺眼。
脸上的底妆瞬间变得斑驳,她能感觉到,自己精心画的眼妆正在一点点晕开。
“滚。”
封野丢开酒杯,没有任何情绪。
虞昭睁开眼,正好对上封野的视线。
男人原本冷漠的目光,在扫过她脸上因眼部脱妆露出的明亮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不能继续待下去。
虞昭心中一惊,立刻低下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
马场卫生间内。
虞昭进去后关了门,双手撑在洗手台前,大口的喘气。
镜子里的脸此时黑红交加的,因为刚刚的红酒,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以及那双漂亮的眼。
她用冷水洗了个脸,拿出随身带的卸妆的把脸上弄干净,又迅速补上摇滚妆。
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做完这一切,狂乱的心跳也逐渐平复下来。
手机就放在台子上,疯狂震动,是盛念的电话。
虞昭没有接。
她闭了闭眼,自嘲的笑了一声。
今天这一步,走得太险了。
她确实想给封野留下印象,但仅仅是这样,远远不够。
封野是什么人?
前仆后继想攀附他的女人数不胜数,比她有手段,有背景,有姿色的多得是。
如果她只是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投怀送抱,只会被他彻底厌恶。
她必须表现得不同。
要让他记住,还要让他觉得她是个麻烦,却又忍不住想要掌控。
突然门被推开。
盛念满脸怒容的冲了进来,看到虞昭正在洗手,火气彻底爆发。
“啪!”一个耳巴子扇了过来。
虞昭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显得窝囊的要命。
毕竟盛念就是喜欢看她窝囊的样子,只有这样,她心情才会好。
“大小姐,对不起,我刚才手抖……”
虞昭迅速低下头,声音颤抖,依旧是那个懦弱无能的下人。
“手抖?虞昭,你当我是傻子?”
盛念咬牙切齿,五官有些扭曲,“我问你,其他的马你到底动没动手脚?”
“动了。”虞昭低声答道,“我亲手加进去的。”
“那为什么我还是跑输了!”
盛念尖叫,揪住虞昭的衣领瞪着她,“第一名是那个林家的贱人!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做?故意想看我丢脸?”
“我真的做了,大小姐。”
虞昭的声音带着哭腔,垂下的眼里却是一片冷,“那个药起作用需要时间,可能林小姐的马平常训练的更好……”
“废物!都是借口!”
盛念恶狠狠的松开手,嫌弃的去洗了个手,“今晚我要留在庄园招待封野。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老宅!”
虞昭顺从的应了一声:“是。”
她退后半步,把目光落在盛念身上。
盛念今天的骑装里,隐约透着些许不一样的香水味。
虞昭突然想起,昨天在盛家别墅时,盛念特意预约了私人医生,做了全身脱毛和精油护理。
折腾了整整一晚上。
为了今晚,盛念显然是下了血本。
他们今晚终于要睡了吗?
走之前,盛念慢眯着眼,又加了一句,“你祈祷我今晚能成功吧,不然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你妈下个月断药的时候。”
闻言,虞昭步子顿住。
原来啊,她们这种人的命就这么贱,只是上层人的玩物。
心情好了,给你施舍一点,心情不好了,你就去死。
虞昭咬牙忍住,恭敬的低头,“祝大小姐心想事成。”
……
去停车场的时候又下起了雨,虞昭开着越野车走在绕城高速上。
脸上被打过的地方,此刻后知后觉地泛起火辣辣的疼。
还有被泼了红酒的头黏黏的,很难受。
她恨盛念。
也恨整个盛家。
他们用母亲的命要挟她,把她当成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狗。
虞昭盯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慢慢笑了。
原来,她骨子里也是这种人。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卑躬屈膝,可以不择手段。
只要能早日带母亲逃离盛家。
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
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虞昭按了接听,戴上蓝牙耳机。
“虞小姐,老先生今晚在书房等你。”
电话那头,是盛家管家的声音。
看来今早她发的短信起作用了。
虞昭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知道了,我正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