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好。”
“啊……不行……我手好酸。”
“腰不要塌。”
话落，巴掌啪的一下拍在盛念的臀部。
“好累。”
“专心点。”
私人射击馆内，教练指挥的声音不断重复。
盛念端着枪，神色烦躁，终于扣动扳机。
“砰！”
电子屏幕跳出成绩：六环。
盛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没有收枪，反而抬起穿着靴子的脚，重重踹在身前充当移动靶架的虞昭肩头。
虞昭闷哼一声，单膝跪下，就这么磕在地上。
“废物，连个靶子都当不好，害我分心！”
盛念垂眸，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尖酸开口，“明晚封野马场的活动，我要是拿不到第一，你妈下个月的医药费，盛家可就不打算出了。”
虞昭垂着眼，咬住下唇，神情没有半分起伏。
“大小姐放心，明晚马场的道具，我会提前处理好，让您顺理成章的赢。”
盛念冷笑，抬手一记耳光甩在虞昭脸上。
力道不大，但新做的杏仁状美甲顺着虞昭的脸使劲刮过去，她的脸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盛念似乎没想到她的脸会这么脆弱，不悦的啧了一声，“真有意思，每天看你粉底液和定妆要涂八十层，以为你脸很厚呢。”
虞昭没有任何反应，毕竟这种话在她这里连羞辱都算不上，听太多次了。
在盛念手底下工作的这些年，她干过不少活，当过保镖，司机，仆人，助理。
这位京圈排到前三世家的千金大小姐，脾气也确实很差，不，不对，不能说脾气差。
他们这种背景的人，从来都是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三六九等，虞昭在她这里，刚够得上第九等。
一个耳光对她来说似乎已经变成了奖励，实在是太轻了。
“看见你这张死人脸就烦，滚出去！”
虞昭一言不发，站起身，低头退出了射击室。
她刚走出后门，手机就震动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私人疗养院的来电。
虞昭接通，那端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虞昭，你母亲病情突然恶化，下了病危通知，必须立刻进行器官移植。”
虞昭浑身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会这样？盛家不是一直说在全力负责我母亲的治疗吗？”
“负责？”
医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同情与无奈，“你母亲一直都在普通排队名单最底下。要是找不到匹配源，撑不过这个月。你要真想救她，不如去求求老盛总吧……盛家每年赞助那么多医疗项目，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该清楚，好就好在，你母亲的事上过电视，应该会好求一点。”
电话挂断。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
虞昭站在后门，本来就没什么遮挡，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大厚刘海。
盛家的慈善名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出了声，笑意极冷。
原本刚才脸上还窝囊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
当年盛念为了在拍视频的时候立人设，故意让母亲断药一天，面色憔悴的躺在病床上，好让盛念拍下悉心照料病重下人的宣传视频。
这个视频上电视后，多家媒体写了无数篇文章赞美盛家，老盛总更是变成了闻名的慈善家，就连盛念当时还小火了一把。
盛家多年前靠着灰产起家，树敌无数，前两年因为做慈善的事才彻底洗白。
她先在算是真正的想明白，他们哪里是行善积德，分明是用母亲的命做筹码，死死拴住她这个底子干净身手卓绝的保镖。
毕竟盛家就算洗白，也多的是仇人，所以盛家要她随时能为盛念去死。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雨越下越大。
一辆车牌为五个6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开过来。
车窗半降，露出男人冷峻的侧颜。
封野靠在后座，眉骨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股子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前排司机看了一眼后门淋雨的身影，迟疑着开口：“封总，外面好像是盛小姐的那个女保镖，脸上还带着伤，要不要……”
“盛家养的狗，还不配脏了我的车。”
封野甚至没有转头看窗外一眼，嗓音极淡，透着深入骨髓的对底层人民的厌恶。
车窗升起，劳斯莱斯突然加速，溅起一地的水。
虞昭站在原地，水就这么泼到她身上，她的裤子跟鞋全湿了。
她内心暗骂了三个字，抬手擦了擦脸，也正好让她看见不远处反光玻璃上自己的样子。
雨水混着血水，将她脸上浓重的摇滚风眼妆晕染得一塌糊涂，顺着脖颈往下淌着黑色的液体。
她看着那辆的劳斯莱斯，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
既然都要依附权势才能活下去，那为什么不去攀附那个最高的？
在盛念手底下当狗的日子，她过够了。
圈子里面都在传，封野极度厌女，乖戾多疑。
可越是难以驯服的狮子，训起来才越有意思。
她在想，如果她能一步一步爬上去，夺走盛念最想要的一切，还让盛念舔到死都求而不得的男人，反过来跪在她脚下俯首称臣。
那样该多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