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车门，跟着沈聿往里走。
包厢里烟雾缭绕，坐了一圈生意场上的男人，看见沈聿进来，全都笑着起身打招呼。
酒一杯接着一杯往沈聿面前递，江棠记着他刚才说的话，往前半步，伸手就把酒杯接了过来。
“沈总等下还要开车，这杯我替他。”
她仰头，一杯烈酒直接咽下去，喉咙烧得发疼。
接连几轮，来人敬酒，都被江棠拦了下来。
脸颊慢慢烧起来，眼神也带上几分迷离。
她微微侧过身子，凑到沈聿身边，胳膊有意无意擦过他的小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沈总，我表现得，还算合格吗？”
她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眼尾泛红，直直望着他。
沈聿侧过头看她，眸光沉沉，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她发烫的下颌，语气带点嘲弄：“学的倒是不错。”
包厢音乐吵闹，其他人说笑喝酒，没人留意他们这一角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江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时”两个字。
江棠心里猛地一紧。
顾时外出考察，不在家，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撤开退，拉开和沈聿之间的距离，手飞快掏出手机，起身往包厢门外走。
走到走廊相对安静的地方，她才按下接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一样。
“喂？”
电话那头顾时的声音很平静，“在哪，怎么不在家？”
查岗来得猝不及防。
江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飞速转着谎，眼角还能透过门缝看见包厢里沈聿的身影。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正朝着门口这边望过来。
“我……”
“不要撒谎，王妈说你搬出去了。”
“嗯，上次跟你说的，方便教沈梦蝶钢琴。”
顾时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笑道：“想起来了，你们相处还愉快么？”
江棠轻轻嗯了声，“挺好的。”
“多跟沈聿接触接触，让他趁早把合同签了。”
“这个我也不好直说吧？”
他俩做生意，她怎么好去斡旋？
电话那头顾时的声音不高，隔着听筒传过来，压迫感却一点点裹住江棠。
“不用你明着提，”顾时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交代一件小事，“你让沈梦蝶开心，再旁敲侧击暗示一下。”
江棠后背抵着凉冰冰的墙面，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时有醉酒的说笑声从旁边飘过。
门缝里面，沈聿的视线还牢牢锁在她的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好像能穿透门板，听清电话里的每一句话。
她手心冒出一层薄汗，指尖攥紧手机，放轻了语调：“行。”
“好处少不了你的。”
江棠沉默，她确实一心等着这笔钱远走高飞。
顾时的笑意淡下去，“我这边考察快结束回去。要听到合同推进的消息。”
顿了顿，他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像是无意的试探：“你那边环境吵，在哪？”
江棠心头一慌，连忙找说辞：“外面便利店，出来买点东西。”
“买东西？”顾时拖长语调，“背景听着像酒吧。”
江棠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正要开口辩解，身后忽然传来包厢门拉开的声响。
沈聿走了出来。
高大的身影落在走廊的灯光下，落在江棠的身后。
他没有出声，就安安静静站在她背后，江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