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歪了歪脑袋，刚要跟她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坐直身子，掏出手机看了眼，是顾时大忙人，百忙之中抽出几分钟来查岗了。
她对着余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余欢闭上嘴巴，一动不动，示意她赶紧接电话。
“在哪里？”
“跟朋友在一起。”
“几点了，还不回家？”
顾时是那种很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男人，自己在外面乱搞，还对她这么严格。
他怕是有什么绿帽癖。
“你已经到家了吗？”
顾时声音不紧不慢的，很低沉，“在家等你。”
“嗯，好，我现在就回去。”
江棠把手机塞回包里，脸上那点松弛的笑意一点点敛下去。
余欢瞧她这副模样，眉头轻轻皱起来，压低声音：“顾时催你回去？”
“嗯，”江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在家等着。”
“这人管得也太宽了，”余欢替她抱不平，“他天天在外边不着家，反倒盯着你几点回家。”
江棠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真闹僵了，麻烦的只会是自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拿起桌边的小包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出来。”
江棠跟余欢说了再见，走出餐厅，晚风裹着夜里的凉意吹在她脸上。
她坐上出租车，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打开家门，屋子里静得吓人。
主灯没有开，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出昏沉的光。
顾时坐在沙发正中，一身深色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整个人浸在阴影里。
他没有抬头，周身压抑的气场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
江棠换鞋的动作放轻，正打算开口说一句我回来了。
一叠照片忽然被他扬手甩了过来。
几张相纸哗啦啦落在地板上，有几张擦过她的膝盖，滑落到脚边。
江棠目光落在照片上。
是她和沈聿一起吃饭的照片。
“这照片哪来的？”
顾时点了根烟，将打火机啪的扔在茶几上，狠狠地夹着烟放在嘴边吸了口。
“别问哪来的，你就说是不是你吧。”
她摇摇头，“不是我。”
顾时看着她，冷不丁地笑了声，“你他妈把我当傻子呢，江棠。”
烟圈缓缓从他唇边吐出来，薄薄一层白雾隔开两人的视线。
江棠手攥紧，往他身边靠了靠，却被他狠狠推开。
“别跟我来这套，”顾时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尖刀，直直钉在她身上，“照片都拍到你脸上了，你跟我说不是你？”
他随手捻起脚边一张照片，两根手指捏着相片一角，抬起来举到灯光下。
照片里她微微侧着脸，坐在沈聿旁边。
江棠的呼吸顿了半拍。
“还不是为了你那个项目的事情，上次我的演奏，沈梦蝶很满意，所以想请我吃饭，结果临时有事情，她就没来，让沈总帮忙请客。”
“我有这么大魅力，让沈总为了我跟好兄弟抢女人？”
这架势不解释不行，但顾时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