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赵老夫人和这位罗姨娘沾亲带故。
杜华容很难听不出,她语气里的有恃无恐。
她当即横眉立眼,声音宛如含着刺扎出来。
“你也别拿老夫人说事,说的好像来我这临春院要扒了你一层皮似的。”
“不过是想着同在后宅里,你我也不曾见过,这才唤你过来走动走动。”
杜华容历来是个直性子。
加上在杜家的时候,那些承安侯的姨娘妾室见到她娘杜夫人无不是老鼠见到猫儿似的。
她也打从心底里不喜这些女子。
更容不得罗令萱搬赵老夫人来说事。
罗令萱日后,到底也要敬她一杯妾室茶的。
即便身份不像馥莹那么低贱好拿捏,她也不可能容忍她踩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果然罗令萱听了这话有些挂不住,讪讪道:“夫人实在多虑了……”
她装的一头雾水,心里却生起了些惶惶。
杜华容的话给了她警醒!
即便她知道赵弗寒不喜杜家人,但他和赵老夫人都是规矩重的人。
纵使因为沾亲带故能照拂她几分,她也不能越过他们,明面上欺压在杜华容头上。
毕竟杜华容的位子是实打实的。
她却除了赵老夫人,再无倚仗了。
想到这里,罗令萱咬牙又弯了弯腰,做出恭顺之态。
杜华容这才像有些满意。
看到燕芳捧着那些极好的料子过来,作势便要赏给罗令萱一匹。
“馥莹,你也来挑一匹吧。”
这是京中最时兴的浮云锦,罗令萱也只在赵老夫人那里见过。
馥莹却是见都没见过的。
她觉得意外,不明白杜华容为何还要一并赏她。
方才见这二人争奇斗艳,她都是努力减少存在感的。
甚至还在心里思索,该怎么和杜华容提起晚上又要去仰山阁的事。
杜华容看出她要推拒,忽而笑眯眯道:“你伺候国公爷有功,一匹料子而已。”
“还不快收下。”
馥莹受宠若惊,挑了不甚起眼的浅碧色,屈了屈膝道谢。
或许燕芳说的没错,杜华容待身边人的确不差。
也只是脾性娇纵了些。
罗令萱原本还眼中泛光的,听到不单要赏她还要赏这个通房,倒没那么大兴致了。
她生得清秀柔弱,挑了茶白绣云纹的一匹。
身边的丫鬟春茗当即接过抱在了怀里。
“妾多谢夫人赏。”
“妾往后一定记得规矩,时时来与夫人说话。”
杜华容让晚翠送她们主仆出了临春院。
罗令萱施施然走着,偏头看了眼料子,不经意看到低头咬唇的春茗。
她一下想到,昨日不让她来临春院请安,正是这丫鬟的主意。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瞧瞧你出的好主意,平白叫我被那杜氏立了规矩!”
一站便是半个时辰,连口茶都没有。
偏偏她又是带着赏出来的。
有这匹料子,合府上下也不会有人指摘杜华容什么。
春茗战战兢兢的:“奴婢也是想着姑爷定然不喜那杜氏……”
罗令萱一下皱了眉。
“你家小姐是做姨娘的,你可没资格叫姑爷。”
唯有正室身边的丫鬟才能叫姑爷。
春茗顿了一下点头应是。
她又试探着开口:“可姨娘心里不急吗?”
“那杜氏还抬了个通房……”
罗令萱想到馥莹妖妖娇娇的长相,怎能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