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莹猛地抬头：“你在这等了多久？”
货郎周成济嘿嘿一笑：“这是昨儿小檀姐姐给我的，那时也来这等了会，想着碰碰运气。”
“今儿在这等了半个时辰，好在也没白等。”
馥莹将字条撕得粉碎，从他的货筐里拿了包果脯，又从腰间拿了点碎银钱给他。
周成济连摆手说不用，馥莹却道：“你既叫一声姐姐便收着，往后也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馥莹和小檀也只比他大几个月，架不住他嘴甜。
还是观察的时日久了，知道他是个淳朴的，一直想着投桃报李。
可馥莹也不愿白吃白拿他的。
“你走吧。”
“如果在杜家门外见着小檀，你只和她说我知道了。”
馥莹很快想到，后日是赵弗寒和杜华容三日回门的日子。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她自然也要一道回杜家一趟的。
到时还可以好好问问小檀，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周成济又冲她热络笑了笑，这才挑着货担又去旁的地方吆喝了。
馥莹转身将那包果脯塞入腰间，端着杜华容要的衣料转身往临春院走。
走过的路一回生二回熟。
沛国公府又因为主子不多，花园也是清净人少。
馥莹心里一直想着那字条上的事，止不住一阵出神。
小檀说雪枝投河自尽和杜夫人有关，馥莹原先也怀疑过这点。
毕竟雪枝原本就是杜夫人的丫鬟。
但雪枝也在杜夫人身边许久，年岁也到了二十，正该是配人的年纪。
她又性情爽利与人为善，活像邻家姐姐。
小丫鬟没有不喜欢她的。
自打馥莹误打误撞救过雪地里犯了敏症的她，她待馥莹也极好。
馥莹长得有些惹眼，外院不是没有小厮杂役想对她动手动脚。
但因为有雪枝这个体面的丫鬟在，馥莹也平安到了如今。
不管怎样，她是一定要弄清这一桩事的。
馥莹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又瞧了两眼花园景色。
分毫没注意到，一颗颜色花哨的竹编蹴鞠从墙头飞了过来，直直地砸向了她。
“小心！”
馥莹倒吸口气，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脑子里空白一片。
只是没想到眼前人影一闪，下一瞬一只大掌攀上她的腰间。
一把托住了她的腰肢，带着她转了个圈。
那颗蹴鞠也一下砸在他的背上，又弹开滚到了后面的草地里。
夏日的晨光一地金辉。
馥莹眼睁睁瞧着是赵弗寒护住了她，那颗球还砸到了他。
顿时如风吹芦苇般战兢开口：“姑爷没事吧？”
赵弗寒看她一眼松开了她，皱眉道：“好好的走路在想什么？”
“奴婢……奴婢一时未曾注意。”
馥莹惭愧低下头。
赵弗寒见她眉目低垂，肤白若脂，满身的温良意味。
心头怒火也消下去三分。
倒也不是多么生气。
只是觉得这小丫鬟有时机灵有时又瞧着憨傻。
要是真被砸傻了，只怕连现在还不如。
馥莹稳了稳手里上好的布料，好在没有沾上泥泞。
否则等她回去定然也要吃一通排头。
她又看了看地上从纸包里散落出来的果脯，也是刚刚从她腰间不小心掉出来的。
难免有些肉疼。
赵弗寒看在眼里，有些气笑。
“怎么？”
“爷都被砸了，还没有一包零嘴能够入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