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家生子,便指子孙世代都在这户人家为奴。
向来也是主家最贴心的所在。
赵老夫人难掩惊诧:“杜家怎会……”
赵弗寒又抿了口茶,想到试婚那日,自己当时也有意外。
在他心里,即便是圣上赐婚,杜家人定然也会有几分防备于他。
所以他一直觉得,来的人会是杜夫人或是杜华容身边的心腹。
却不想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貌美小丫鬟。
起初,赵弗寒的确有用试婚丫鬟折辱杜家的意思,告诉他们他从不曾忘记过当年的事。
也有过用这个丫鬟来试探杜华容的心思。
他最开始连法子都想好了,要给试婚丫鬟破身,也不必他自己亲自来。
这话的意思倒不是他会去找旁的人。
而是他也遣鸣鹤打听过,无非是借助一些外物。
但见到来的是馥莹,几句交谈之后他竟顺水推舟,直接收用了这个丫鬟。
赵老夫人有些唏嘘,却还是道:“不管怎么,那也是杜家的丫鬟。”
“你还是要提防一些。”
赵老夫人心里,自然眼下罗令萱才是最好的。
不管馥莹是家生子还是后卖身进杜家的,那也都在杜家待过几年。
自然不会胳膊肘朝他们拐。
赵弗寒深以为然:“这点儿子省得,母亲放心。”
那样一个小丫鬟,又成了他的通房。
生杀予夺自是由他。
……
馥莹这头还不知赵老夫人母子提到了自己。
一大早,燕芳指使她去赵家外院取这月库房新进的料子。
馥莹足足绕了半个沛国公府才到了地方。
又因外院靠近国公府一侧偏门,她打从那里经过的时候,就耳尖听到几句货郎的吆喝声。
她心念一动,抱着刚取好的料子走了过去。
高门深宅一向规矩森严。
正室大妇行正门。
妾室通房走偏门。
奴婢杂役穿后门。
如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更能显出身份地位之差。
也是因此,走街串巷的货郎深知宅邸的偏门有不少丫鬟下人经过,不好在正门逗留,便时常流连此地赚些散钱。
馥莹过去的时候,的确有不少丫鬟婆子在挑拣绒花,或买些夏日里驱蚊的药草。
她朝着那十来岁的货郎看了一眼,那货郎也正正看向她。
神色一喜就要朝她打招呼。
馥莹却先摇了摇头,也上前两步作势要挑些零嘴的样子。
直到其余几个下人散的差不多,那货郎才兴高采烈叫起来。
“馥莹姐姐,我竟真等到你了!”
这少年货郎姓周,也只十六七的年纪。
之前馥莹休沐有一次和小檀出府闲逛,恰好遇到这少年被一商户刁难。
叫人打的鼻青脸肿,扬言还要剁手。
两人不忍,搬出了杜家的名头,这才侥幸叫这少年脱了身。
自那开始,这少年便对馥莹和小檀一口一个姐姐。
每每货筐里有什么小玩意,还会专程在杜家的偏门等着,给她们留一份。
“你怎到这里来了?可是出了何事?”
周成济挠了挠头腼腆一笑:“是小檀姐姐让我给你带个消息。”
他说完将货筐底下蓝布压着的一个字条递给了她。
馥莹急匆匆一拆,见里面歪七扭八道:“雪枝死……与杜夫人有关。”
小檀也只会写几个字,馥莹勉力拼凑才能认清。
霎时间,身上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