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赵老夫人身边的下人将赵弗寒唤去了鹤仙堂。
鹤仙堂极是敞亮,赵弗寒一跨进去就给赵老夫人行礼。
“母亲唤儿子何事?”
余光瞧见一个在给赵老夫人捶腿的年轻妇人,认出来后不由皱了皱眉。
这妇人一身鹦哥绿比甲,包头盘髻,斜插着鎏金一点油簪子和两排小米珠钗。
虽不算多么美艳却也格外清秀。
这便是当年赵老夫人趁他在边关时,自个儿做主给他纳的罗姨娘。
想到这里,他似乎已经猜出这趟的来意,神色稍淡。
罗令萱像是有些怵他,站起来柔柔地侧身一礼。
“妾身见过国公爷。”
赵老夫人果然开门见山道:“原先令萱在你房中的时候尚未圆房,便是在等杜氏进门。”
“如今你也娶了妻,等到你带新妇回杜家归宁过后,也该给她在院子安排个正经住处。”
赵老夫人的意思是,娶妻也娶了。
罗姨娘这里他也不好再当个透明人了。
赵弗寒看了罗令萱一眼,思忖片刻道:“这几日先不急,等过些时日吧。”
罗令萱是赵老夫人娘家的侄女。
自幼失怙失恃投奔过来,就是赵家最没落那几年,也一直跟在赵老夫人身边妥帖照顾。
赵老夫人也感念这份情义,便安排在自己儿子房中当妾。
赵弗寒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但她将母亲照顾的极好,沛国公府也不会缺她一口饭吃。
赵老夫人见他应下来自是欢喜,罗令萱怔了一下也浮现些许娇羞。
“好了,令萱你先下去吧。”
房中没有其他人后赵老夫人才道:“听闻你和杜氏也并未圆房?”
赵弗寒饮了口清茶:“儿子和她说过,过些时日才会和她圆房。”
两家之间的纠葛,要说起来也简单。
五年前圣上主持变法,后来因为河西的兵变新法受阻。
圣上想继续推行新政,便要以铁血手腕震慑弹压。
这时候杜华容的父亲杜弘章揣度圣意想出风头。
他借着当时的东宫谋逆一事,指使一个朝臣用赵弗寒的父亲赵崇望作为投名状。
给了圣上一个对朝中旧党开刀的机会。
从此赵家败落,杜家却平步青云。
赵弗寒的父亲还死在了流放路上。
这些往事,赵弗寒可以不归咎于杜华容身上。
毕竟她当时也年岁尚小。
但是那杜弘章,即便与他是岳家,他也会叫他付出代价。
等杜家的事了了,他会从旁的地方给杜华容些补偿。
也会届时再和她行夫妻之事,容宥她一个子嗣傍身。
这些的前提,也要杜华容自己安守本分。
想到往事,赵老夫人也眼中含泪。
“娘知道这些你都有主张。”
“那杜氏眼下不圆房也好,总要瞧瞧她是个怎样的人。”
“若是个好的,往后多对她好些也就是了。”
“令萱好歹知根知底,娘也不是撺掇你宠妾灭妻。”
“只是你既不和杜氏圆房,以你如今的年岁还是要早有个子嗣才好。”
赵弗寒一皱眉:“儿子如今还不急着子嗣。”
赵老夫人佯怒打他:“难不成你还想要一个通房生的?”
这话自然是指馥莹。
赵弗寒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娘,她也不是一般的丫鬟。”
“儿子查过了,她并非杜家的家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