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莹回了下人的庑房,一开门便瞧见几个陌生面孔。
应当都是沛国公府安排在临春院的杂役丫鬟。
她满心的茫然,等到问清才知道,杜华容已经将她的东西收拾去了燕芳那屋。
果不其然,到了燕芳那屋就瞧见燕芳坐在她的床铺上,手里套着一个赵老夫人赏给她的玉镯子。
而自己的包袱摊开在上面,里面还有祖母辛辛苦苦给她备的干粮和夏日除虫的药材。
馥莹脸色微变:“你干什么?”
燕芳见她过来也心虚,忙褪下那个镯子。
只是嘴上还是逞能:“我不过是瞧上两眼,你以为我真稀罕这些?”
“谁像你似的没见过好东西,给我还不稀得要呢!”
馥莹原本平静柔软的声音有些冷:“这些是我的东西,我没有给你自然不能动。”
馥莹平静的接过镯子收拾自己的包袱,眉梢上下写满了隐忍的不愉快。
她不知道杜华容是怎么想的。
一想到往后都要和最能挑事的燕芳睡在一屋,她已然觉得头疼。
燕芳却一呆,随即跳脚:“好啊你!”
“真以为当上通房就是半个主子了,你和谁说话呢?”
燕芳像往常一样扬手想扇她。
馥莹一下躲过,抬头又捏住她的手腕。
幸好做杂活时积攒了不少力气,馥莹这次没有回避。
“今日姑爷还让我往后时时去送糕点,不如我下次好好和姑爷说说,今日我脸上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燕芳冷笑道:“你威胁我?”
“即便你将抄佛经的事说出去,牵累的还是大小姐,大小姐还能饶得了你?”
馥莹点点头:“我是一个小小通房,折了我自然不要紧。”
“要是能将你这大丫鬟拖下水,说到底也是我赚了。”
燕芳脸色红白交加,挣扎开又啐了她一口。
“眼皮子浅的东西,以为我真想和你计较?”
“我可和你不同,我是大小姐的心腹,大小姐还允了往后给我挑个小掌柜风风光光嫁出去。”
“你即便是个通房也是奴才秧子!”
要说杜华容赏了她什么金银珠玉,馥莹都不羡慕。
这一句脱籍放良却正应了她心中所想。
再听到杜华容还要给她配个掌柜,馥莹心里又暗想,难不成她对杜华容真有些误解?
未料她对自己心腹竟这般大方。
可馥莹刚到她院中一年,也一直都在院子里做事。
唯有这些时日觉出她几分娇纵脾性。
倘若馥莹也能成了她的心腹……
那是否有朝一日,自己所求所想也皆能如愿?
馥莹这时忘了小檀那句提点,沉默半晌,到底因那句小掌柜又想起另外一事。
“我问你,雪枝姐姐是怎么死的?”
雪枝姐姐在杜夫人房中的时候,也和外面一个玉器铺子里的小掌柜是青梅竹马。
馥莹在杜家的时候,雪枝还托她往那铺子送过东西。
后来雪枝就这样死了,也不知那小掌柜是否伤心。
燕芳没想到她说出这事,眼中闪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大小姐的丫鬟,雪枝是侯夫人房中的,你未免问错人了吧?”
馥莹沉默一下怅怅一叹。
她不再和燕芳废话,简单梳洗就上了床铺。
她想查清雪枝的死,可自己处境也这样艰难。
一步一步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