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莹这话说的巧妙。
她心知在临春院里什么都瞒不过杜华容的耳目,倒不如将赵弗寒给她送药一事直接说出来。
即便杜华容动怒,也好过她蓄意瞒下。
再有她声称是要为她表忠心,又加上一个杜华容的心腹燕芳与她同去,料定杜华容不会再继续为难。
馥莹猜的没错,杜华容起先看到那瓶药的确怒意上涌。
等听完她后头的话,又随意抿了口茶水。
“你真愿意为了我去讨好姑爷?”
馥莹顺从地道:“夫人和姑爷夫妇一体,奴婢是夫人的丫鬟,自然要为夫人分忧。”
杜华容满意笑了笑,看向同样面露欣喜的燕芳,略皱了皱眉。
“那等晚上家宴回来你便去准备,到时让燕芳和你一同去。”
馥莹低眉应是。
杜华容又叫她将药也拿回去,她还不屑收这样一个东西。
馥莹从善如流退下,到檐下一角拿出个靶镜草草给自己上了药,略一思索又将这瓷瓶也收进了荷包里。
荷包不大,装的却都是极重要的东西。
竹节纹的玉佩是阿砚哥哥给她的,她几乎从不离身。
除此还有一枚攒心梅花络子,是在杜家的时候雪枝姐姐给的。
她在杜家也并非全然没人待她好。
除了小檀,还有灶上的刘大娘和正房里的雪枝姐姐。
刘大娘是因为看馥莹伶俐,一次撞上她吃不饱还在做活,动了恻隐之心认她当了干女儿。
这在大宅院也常见。
刘大娘身世凄苦从前有个儿子遭了意外,自然也是指望馥莹将来能给她养老送终。
她疼爱馥莹,也将自己一手做点心的绝活交给了馥莹。
馥莹投桃报李,离开杜家前给她塞了二两银子,也答应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说到雪枝姐姐,原是杜夫人房中的二等丫鬟。
有一次雪枝吃了核桃酪犯了敏症,险些昏死在雪地里。
还是馥莹跑腿经过救下了她。
自那雪枝便认了馥莹当妹子。
再有正房里的丫鬟都爱俏,不比外院丫鬟出府方便,雪枝也会托她买些脂粉头油。
一来二去就亲近起来。
只是没想到,雪枝几个月前不知为何投了河,尸身被杜家下人捞上来之后就草草葬了。
馥莹伤心一阵,这络子也只当个念想。
如今她在沛国公府处境不明,既不想得罪赵弗寒也不想得罪杜华容。
只能尽量顺着他们的心意。
但如果能攒够给祖母治病的银钱,她还是想有朝一日离开这里。
……
到了晚上府宴,虽只有零星几个主子,沛国公府还是摆出一桌子吃食。
听闻赵家从前也是大户,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才没落下去。
赵弗寒的父亲也死在了流放路上。
直到赵弗寒去年戴罪立功回京,才又得了这座新宅。
二房倒是也还有几口人,这会坐在一边举着酒盏说着恭喜赵弗寒和杜华容新婚的话,不至于让场面闹得太僵。
赵老夫人一身檀色缂丝百吉纹褙子,坐在上首不怒自威。
杜华容柔声和赵老夫人说了几句话,赵老夫人却始终神色淡淡。
杜华容也只能讪讪一笑。
“晏哥儿娶妻的事耽搁到如今,你往后只要操持好后宅,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一旁伺候布膳的馥莹怔了一下。
这说的是赵弗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