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苏念惜身上，气氛悬着。
苏念惜抬声开口：“把合同给我，我和苏晚是合作者。只要拿到合同，我可以倒戈帮你们。”
合同置换，于他们而言，稳赚不亏。
苏念惜低声揣测:厉意礼怎么会过来？想来是佟小姐请他来的。
厉意礼找到了苏晚。
先前的风波还没散去，一桌子人都在刻意针对她。
没人愿意和她搭话，打牌时更是暗中使绊，存心让她一直输。
苏晚手气差得离谱。
苏晚掐了自己一下。
疼意清晰传来——不是梦。
周遭静下来，她忍不住悄悄打量他。
她不是第一次惊叹他的容貌，这样近距离。
一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说是鬼斧神工雕琢出来的也不为过。
倘若神明真有偏爱，那一定把所有的眷顾，都给到了他身上，才生出这样一副无可挑剔的皮囊。
“好久不见。”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落下，厉意礼微微眯着眼，朝她弯了弯唇角。
苏晚回过神，淡淡应了一声：“嗯。”
自他来了之后，苏晚的手气陡然逆转，接连赢了好几把。
这群人看在佟小姐的情面，刻意放了些甜头给她。
厉意礼面上没什么情绪，垂手默默码着麻将。
码牌的间隙，他不光熟记自己面前的牌，旁人理牌时一闪而过的牌面，也尽数落在他眼底。
这种局，就算他分文不带，也能稳操胜券。
他深谙藏拙示弱的道理，等对手放下戒备。
到了最后一圈，轮到苏晚坐庄。
骰子还没掷出去，苏念惜先扬着声开口，姿态大方：
“最后一圈了，别回头说我赢了钱不给你们机会。”
苏晚伸手，要去摸厉意礼跟前的牌。
她指尖还没碰到牌垛，厉意礼不动声色，轻轻把牌堆往前推了推。
麻将桌上，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
可这一推暗藏玄机。
借着推牌的一瞬，他悄悄把提前码好的清一色对子扣在掌心，顺势换到苏晚要摸的位置。
这样一来，她摸到的每一张，全是同色对子。
牌尽数摸完，轮到苏晚出牌。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牌，眸底漫开难以置信的错愕，久久没有动作。
“你倒是出牌啊，不会输傻了，连牌都不会打了？”苏念惜嗤笑。
对面的男人跟着起哄：“苏大美女，发什么呆，快点啊。”
苏晚抬眼，飞快看了厉意礼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看什么看，我脸上长麻将了？”那人不耐催促。
苏晚脸上的惊色还没褪去，薄唇轻启，声音清清淡淡，却像一块石子砸进喧闹的牌局里：
“我，胡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遭骤然静了。
苏念惜脸上那副从容大度的笑意猛地僵住，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旁边起哄的男人脸上的戏谑也瞬间消失，满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
苏晚缓缓把手里的牌一字排开。
阳光擦过桌面落在麻将上，瓷面反光，晃得人眼晕。
苏念惜方才放出去的大话还悬在空气里，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又不甘。
一旁的厉意礼依旧垂着眼，神色淡淡的，仿佛这惊天的一把牌，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只有眼尾极淡地掠了苏晚一眼，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
……
卫生间。
二人独处。
他递过干净的毛巾，声线淡淡的：“我还以为你会嫌这里简陋，毕竟你是大小姐。”
“我才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苏晚伸手接过。
她话音未落，厉意礼非但没有离开，反倒往前逼近一步，将她牢牢抵在洗手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