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
苏晚用完早餐,前往宏海大厦。
宏海顶层会客室,窗明几净。
佟嘉善抬眸望向进门的苏晚,有些不解:
“你已然借到部分资金,为何还要执意来找我合作?”
苏晚将规整的企划案推至她面前,“我知晓你手握业内顶尖人脉,更是能帮我稳住贷款局面的人,所以这是我的合作方案。”
佟嘉善指尖拂过纸面,细细翻阅片刻,眼底掠过几分认可,“方案尚有瑕疵,但你的眼界与商业理念,我很欣赏。”
“多谢你今日愿意给我机会。”苏晚满是感激。
佟嘉善抬眸敲定投资数额:“你打算投入多少?”
苏晚斟酌利弊:“四百。”
“太少。”佟嘉善摇头,主动加码,“再加一百。”
苏晚依旧谨慎:“再加五十就够。”
佟嘉善,“就听你的。”
苏晚抬眸,眼底清亮。
她清楚知道,若非佟嘉善牵线,帮她稳住大额贷款,苏家早已彻底崩盘。
纵使方才被轻怼,她也不曾心生埋怨。
佟嘉善抬眸,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现实的淡漠挑剔:“只是如今时代不同,现代人早已对绫罗绸缎失去兴趣,你的古奢路线,有些冷门。”
佟嘉善轻声提醒:“卓凡那边心思深沉,你突然入局古奢织造,他未必会默许。”
苏晚抬眸:“我是苏波风的女儿。”
苏瑾传世古奢本就是她苏家祖业,宋代皇室垄断御用织锦,宫廷床品,团扇手袋。
佟嘉善目光落于苏晚身上,她语气轻缓,却字字带着打脸的疏离:“你身上这件黄栌秋叶,季候早已更替,过季衣物出现在这种场合,太过不妥。”
一句话,让空气骤然凝滞。
苏晚捧着水杯的指尖微顿,些许清水不慎洒落,洇湿裙摆一角。
厉意礼手插着口袋,“这件黄栌秋叶纹样织衣,是苏家老太太亲手缝制的旧物。”
在佟嘉善眼里,却只落得一句不合时宜。
不等苏晚开口,身侧的厉意礼已然上前半步。
他挡在苏晚身侧,声线清淡却自带护短的力度,温柔替她解围:“她穿这件来见你,已经有诚意了。”
字字温和,驳回了佟嘉善的轻慢。
苏晚起身。
“本来今天我带了土地开发权资质,但现在想想。”
佟嘉善微怔,眼底的挑剔瞬间褪去,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浅浅悔意。
她方才太过直白刻薄,忽略了这一身旧衣背后的情怀与分量。
佟嘉善轻声退让:“是我失言。我让人送一套新的定制衣物上来。”
佟嘉善邀约:“中午一同用餐?”
“下次吧。”苏晚礼貌婉拒,分寸得体,“我还有事处理。”
佟嘉善看着身姿清挺、从容淡然的苏晚,心底那点浅浅悔意始终未散。
方才她以衣着论人,言语太过轻浅,辜负了对方对旧事承载的心意。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厉意礼,语气温和:“你送苏小姐回去?”
不等他应声,佟嘉善笑意清淡,恰到好处补了一句:“人是你带来的,理应对你放心。”
厉意礼眸光追随着苏晚:“当然。”
密闭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空间静谧无声。
只剩两人近距离的呼吸交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