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间隙,路边车流稀疏,周遭静得冷清。
苏晚刚踏出公司侧门,一辆黑色轿车骤然横拦在前路,稳稳阻挡她所有去路。
驾驶位是卓凡,后座沉坐着一身寒意的陆则衍。
不是偶遇,是蓄谋已久的拦截。
这里地段僻静,最适合私下施压。
苏晚上车前还以为,纵使卓凡性子凉薄、立场中立,看在共事的情分上,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苏氏倾覆。
可今日这一刻,她心底只剩一片寒凉。
密闭车厢里,压迫感沉沉覆落。
陆则衍靠坐后座,眉眼覆满寒霜。
“姐夫。”卓凡落锁停车,语气恭敬,立场却毫不含糊。
陆则衍淡淡应声:“嗯。”
卓凡侧眸,轻声试探:“昨天的事,心情好些了吗?”
昨夜那场对峙,让他郁结至今,心绪难平。
陆则衍并未答话,沉沉的目光越过车窗,直直落在孤身而立的苏晚身上。
四目相对,没有半分旧情暖意。
卓凡看着僵持的氛围,终于开口劝道:“姐,别太倔,低个头,求求姐夫。”
苏晚立在原地,一身素衣清冷淡然,神色平静无波。
她敛去心底那点失望,率先开口,声音清淡克制,试图最后厘清界限:
“陆则衍,我们夫妻一场,就算情分不在,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也不必闹的不可收拾。”
陆则衍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眸底满是嘲弄与掌控:
“所以,你想清楚了?”
苏晚直视他,不卑不亢:“我只希望我们只谈公事,不要再纠缠私怨。”
“公事?”陆则衍语气更冷,嘲弄肆意,“苏晚,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公事?”
卓凡目视前方,全程沉默默许,没有一句劝阻。
苏晚抬眸,神色淡然:“你若是心里有气,大可直接发作。我给你二十五分钟。”
陆则衍被她这副不痛不痒的姿态激怒,强势压下条件,字字折辱:
“用不着二十五分钟。五分钟,求我。”
“求我,我就松口,放你的贷款通过。”
换作从前,或许她还会隐忍周旋、示弱退让。
可这一刻,苏晚彻底清醒。
求,根本无用。
示弱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拿捏,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苏晚抬眸,眉眼骤然清冷锋利,褪去所有迁就隐忍,语气决绝强硬:
“第一,我不会求你。”
“第二,立刻停止拖延我的贷款审批。”
陆则衍脸色瞬间沉戾:
“你不求我,凭什么让我收手?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习惯性拿出最卑劣的方式刺她软肋,言语极尽羞辱:
“外界人人都说你依附旁人、一身纠葛不干净。你如今这般狼狈困顿,到底凭什么跟我硬气?”
“没有我点头施舍,苏氏只有死路一条。”
句句刻薄,妄图彻底击碎她的底气,逼她破防失态。
可苏晚自始至终冷静自持,眼底只剩一片彻底冷冽。
她直视车内掌控者,终于抛出压在心底、足以颠覆全局的终极底牌,反向要挟。
“我凭什么?”
“凭苏氏所有债务,你陆则衍,负有全部连带追责。”
她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这笔贷款,顺利批下,尚能盘活公司、稳住局面。”
“一旦被恶意拖延、卡停审批,资金链彻底断裂,苏氏即刻破产清算。”
“到时候,公司所有坏账、巨额负债、全部商业追责,你们二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不是我一人身陷绝境,是我们——三人共同背债兜底。”
话音落地一瞬。
空气彻底凝固。
方才蓄意刁难的两人,脸色齐齐剧变。
卓凡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只想帮陆则衍打压苏晚,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场私人恩怨彻底拖下水,捆绑进苏氏巨额债务的深渊。
陆则衍脸上的嘲弄寸寸褪去,眼底染上浓重的凝重。
他可以看着苏晚落魄,却绝不可能接受自己平白卷入巨额负债,替这场博弈买单。
苏晚平日里隐忍,还以为她好拿捏。
可一旦被逼至绝境,她直接掀桌。
苏晚静静看着两人骤然难看、彻底吃瘪的脸色:
“你们耗得起我的时间,耗不起自己的身家前程。”
“想继续拖审批、卡我生路、逼我妥协?”
“可以。”
“大不了,大家同局,共担债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