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无人操控的智能汽车平稳滑行在空旷的山道上。
全程行驶没有半分颠簸,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苏晚安安静静坐着。
“你家住哪?”厉意礼问她。
苏晚心头绷紧。
“前面路口可以打车,厉先生,你把我放下来就好。”
“你在戒备我?”厉意礼目视前路,仿若未曾听见她的推脱。
她这才轻声报出了详细地址。
她住的这栋独栋别墅,是苏家老爷子生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地段偏僻清幽,独栋院落空旷偌大,装潢雅致却常年冷清,偌大的房子只住她一人,日日皆是无边孤寂。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苏晚正抬手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安静的车厢里,一道清晰的“咕噜——”空响突兀响起。
是她饿极了的腹鸣。
夜深未食,方才整场晚宴她被众人针对、无心进食。
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苏晚窘迫不已,仓促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厉意礼耳力极佳,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侧眸望她,深邃的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笑意:“没听错,我确实饿了。”
他今日周旋在各方人脉、商业合作之间,整场宴会应酬不断,碍于体面礼数,全程浅尝辄止,根本未曾饱腹。
苏晚:“那我给你煮点东西吃。”
进门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空旷的客厅,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苏晚先倒了杯温热的白水递过去,心底了然,他在宴会上要克制斯文,不可肆意吃喝。
室内温度偏高,她抬手褪去了外层薄外套,纤细白皙的藕臂露在暖光之下,身姿窈窕匀称,臀部线条利落好看。
身侧的厉意礼目光淡淡掠过,心底悄然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灶火轻燃,热气袅袅。
厉意礼安静坐在餐桌前,指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中热气腾腾的面条。
待面温适口,他挑起一筷子细细咀嚼。”
端坐其间的男人,身姿挺拔,骨相矜贵卓然,举手投足皆是刻在骨子里的顶级教养与气度。
哪怕只是端坐吃面,握筷进食的动作都温雅从容、慢条斯理,自带生人勿近的优越气场。
“你不管是周旋饭局,还是待人处事,礼数分寸都恰到好处。很好奇,你是怎么练出这般通透周全的性子。”
厉意礼抽出纸巾,指尖干净修长,擦拭唇角的动作细致规整,带着近乎偏执的洁癖与克制,一丝不苟。
他抬眸看向她,带着几分自我调侃的坦然:“我这个级别,本就是靠打磨出来的。”
苏晚抬眼看他:“那一定很痛苦。”
“嗯。”厉意礼淡淡应声。
身处名利场,砸尽资源。
苏晚自幼被夫家严苛规训,学礼仪,皆是身不由己的被迫成长。
苏晚轻声共情。
厉意礼抬眸,目光微沉:“谁让你学的?”
苏晚瞬间失语。
“怎么不吃了?”
厉意礼见她骤然停筷沉默,轻声问询。
就在这时,桌旁的手机骤然亮起,刺耳的铃声划破屋内温柔的烟火气。
屏幕备注:陆则衍。
苏晚接起电话。
“你在哪?”
苏晚,“在苏家的别墅。”
听筒那头,传来陆则衍冰冷强势,带着绝对控制的命令:“尽快收拾好你的东西,搬回住处。”
带着他一贯的偏执,苏晚不语。
厉意礼缓缓起身,收敛了眼底所有温柔,语气清淡:“时间不早,我回去了。”
他起身离去的动作干脆利落,可苏晚坐在原地,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兴致未尽的空落与不甘。
她太久未曾被人温柔善待,今夜这片刻的烟火温情,是她黑暗日子里唯一的暖意。
心头情绪翻涌,她下意识微微凑近两步,身形细微轻颤。
厉意礼脚步顿住,垂眸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