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柔抬眸望过去,面上立刻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厉先生。”
厉意礼就静立在她身侧,身形颀长挺拔,周遭一切仿佛都淡下去几分。
陆柔取过一杯香槟,浅浅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我最近一直在挖土呢。”
厉意礼低低无声一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怎么?”
“让你栽进我手里?”
陆柔眉眼微微弯起,语气带着一点娇嗔。
“若是这样,那便不用再费尽心机了。你最近都不肯找我聊天。”
厉意礼眉心浅浅蹙了一下。
“就算是玩游戏,也该开开防沉迷。”
“你的定力也未免太强了些。”厉意礼轻声叹道。
“家里一直刻意把我往大家闺秀的方向教养,从前几乎不许我随意出门。长到这么大,我还没有去过远方。我总想去河边走走,你晓得的,我是一个晚霞收集者。”她的话音轻轻的。
不远处,佟嘉善同陆则衍站在角落,静静望着这一边。
佟嘉善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随口感慨:“他们两个倒是聊得投缘。”
陆则衍目光沉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厉先生,会喜欢这种应酬家宴场合吗?”
佟嘉善神色淡然:“我由着他,叫他自行去找乐意相处的人。”
陆则衍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屑,看来他最擅长的,便是讨女孩子的欢心。
另一边,厉意礼已经陪着陆柔走出了大宅正门。
陆柔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莹润细腻,一身裙衫衬得温婉可人。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漾开一点光亮:“你真愿意陪我出去散散步?”
厉意礼目光平和落于她脸上:“你不愿一辈子做温室里面被呵护的花朵,那就该出来晒一晒外面的阳光。”
陆柔声音轻幽幽的:“那我会不会就此枯萎掉?”
“可我看得见,你背上那一对蝴蝶骨,正渴望振翅欲飞。”厉意礼的嗓音平缓,一语戳破她心底的渴望。
陆柔往前小跑两步,指着不远处的旧秋千:“你看,这架秋千还是我小时候常玩的。”
“我养的绿萝,最近也冒出嫩生生的新苗了。”
这栋老宅一应设施俱全,甚至还保留着老夫人格外偏爱的匹克球场。
没曾想天色骤变,转瞬之间大雨倾盆。
等二人重新折返回到宅内的时候,两个人浑身都已经淋透,发丝上还不断往下淌着水珠。
陆柔侧过头,雨水沾湿她的鬓发:“厉先生,你更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厉意礼望着漫天尚未停歇的雨幕:“雨天。”
陆柔浅浅笑起来:“雨天到处都湿哒哒的。”
厉意礼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先去把湿衣服换掉吧。”
就在这时,苏晚恰好从客房走出来,一抬眼便猝不及防撞进这一幕。
男人眉峰如剑,鼻梁高挺,方才不知是雨中或是别的缘故,那两片薄唇泛着一层淡淡的殷红。
墨色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松垮地扯开领口。锁骨的轮廓清晰分明,再往下,肌理的线条若隐若现……
苏晚猛地定在原地,呼吸微滞。
“是你。”
厉意礼的视线也落过来,落在她身上。
今日苏晚一身素净衣裙,淡淡的模样,看着温婉娴静。
“我过来参加陆家的家宴。”厉意礼定了定神,轻声答复。
“怎么浑身淋湿?”
她慌忙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连忙扬起一抹得体的笑意。
厉意礼微微俯身,压低了嗓音,温热的气息几乎擦过她的耳畔,尾音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戏谑:
“淋过雨的样子,好看吗?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