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灯光斜斜洒落，温柔漫过苏晚单薄的肩侧。
细碎光晕在她周身轻轻晕开，细细勾勒出她精致温婉的侧脸轮廓。
看见厉意礼的那一刻，苏晚心头紧绷的弦悄然松落。
初见时，她总对他心存忌惮。
大抵是慑于他的关系网，过于出挑夺目的样貌，总让人下意识心生距离与压力。
可相处日久她才慢慢发觉，他不是严苛难近的人。待人有礼有度，分寸得体，骨子里藏着难得的温柔修养。
厉意礼垂眸看着她，眸光清淡温和：“看你的架势，今天是打算好好交谈。”
他语气轻缓，算是无声鼓励。
苏晚心头轻轻一动，抬眸望他：“我想清楚了，这一次，我还是打算拿自己做饵。”
厉意礼眸色沉沉一敛。
心底无声轻叹，暗自腹诽。
这女人，终究还是太过执拗，执拗得有些分不清局势。
她明明该看得通透。
这场无声的名利博弈尚且没有正式拉开，前路就已经有人明明确确，斩断了她所有念想。
她这般不顾一切的主动示好，多半，依旧是一场落空。
素来对万事漫不经心、冷眼旁观的厉意礼，此刻竟难得体会到一丝无可奈何的滞涩。
佟嘉善那般干脆利落的性子，又怎会轻易松口。
苏晚却不曾涣散思绪。
她轻声问：“佟小姐，何时才会现身？”
听见“佟嘉善”三个字的瞬间，厉意礼清冷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温柔无声蔓延。
他淡淡出声：“你执意要找她？那你今天，怕是又要心力交瘁了。”
苏晚神色平静，坦然释然：“我一心想要结识靠近的人，偏偏无意与我深交，本就是常态。”
她倒是做足了准备。
想来也是，婚姻出了状况，谈生意可不就逃不开了。
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柔软：“这让我想起一部电影。”
厉意礼抬眸：“什么故事？”
“《在希尔维亚城》，这部很小众，就像雪地赛车，也不是所有人的爱好。”
话音微顿，他目光落回她略显苍白的面上，语气悄然沉了几分关切：“听说你前几日病了。”
苏晚轻轻摇头，轻声解释：“没那么严重，只是那日雪场太冷，我低估了温度，穿得单薄，不慎着凉。”
下一瞬，温热掌心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将她整只手妥帖捂在掌心。
他掌心温度滚烫，熨得她指尖一寸寸回暖。
佟嘉善出现的时候，是矜贵冷艳的。
她脊背挺得笔直，气质清冷疏离，昂首阔步踏入室内。
周遭错落人群、浮华灯火，尽数入不了她眼底半分。
高跟鞋叩击地面，声声利落铿锵，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助理上前，恭敬接过她的外套。
室内融融暖意扑面而来，混着一缕高级清冷的馥郁香氛，缓缓萦绕在苏晚鼻尖。
佟嘉善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漠从容，方才两人闲谈的话题，于她而言仿佛不值一提。
她心知肚明，苏晚今日步步主动，终究是为钱财合作而来。
而她天生自带几分社交不耐，素来不喜无端周旋。
佟嘉善目光落向厉意礼，淡淡启唇：“你倒是很会挑时间，这件事，我原先并未放在心上。”
厉意礼却没有顺势作罢，神色依旧审慎温和，带着几分敬重。
“既来之，则安之。先谈谈吧。”
他此刻态度亲和温雅，一如那日凛凛寒冬的雪场之上。
清冷风雪里，他向来如此，温柔自持，分寸得当。